可苦于距离,阿娇又无法去到楚服的方向,只能困于身躯的三丈之内。
福临并不催促唐秧,反而耐心等候着,任由午夜的寒意侵蚀全身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唐秧似乎终于歇够了,她从贡品中随意拿了个果子在口中咬着,摇头道:“若想逆天而行,寻常供奉三牲哪够。。。”
一旁众道士闻,神色大变,纷纷出声阻止。
“皇上,切莫听这妖女妄!”
此起彼伏的劝阻声中,福临抬手,制止众人喧哗:“你继续说。”
唐秧轻蔑地扫了道士们一眼,朗声道:“道门顺天,巫道逆命。我修的是巫蛊,不受正道条规束缚。”
“若想死而复生,除非。。。以活人献祭,以命换命!”
众人哗然,道士们连声疾呼,苦劝福临切莫应允这般损阴德的邪术。
福临伫立原地,眉头紧蹙,陷入长久的犹豫。
潭上风浪拍岸,水声入耳,心中不断挣扎。
“活人祭祀?!”福临对于劝阻之声充耳不闻,“一定有效么?”
“当然。”唐秧十分笃定,“虽然此法不易,但历代修行之中,皆有记载。便是你这里的几个道士,难道他们不知以命换命的法子?只是他们不肯为你牺牲罢了。”
一个略年长的道士实在忍耐不住,出声道:
“你这妖女好生诡辩!我们为皇家办事,修的是正道,与你这邪门歪道毫不相干。你只说以命换命可行,为何不告诉皇上有何代价?”
“不错。”唐秧打断他,语速极快道:“代价当然有,那就是需要以施术者的寿元为交换。你受皇家供奉,难道付出区区寿元也不肯吗?”
“你。。。”那道士原就精力不济,此时气急攻心,“噗”地喷出一口血来。
“闭嘴!”福临沉声道:“将所有道长都带下去。”
“皇上。。。”仍有道士试图劝谏。
福临摆了摆手,脸上冷了下来,“退下!”
众道士的反应和唐秧的算计他都看在眼里,隐约能猜到其中暗藏的风险。但他选择眼聋耳瞎,视若不见。
他又看向楚服,楚服和绿珠相依偎着,倚在囚车木栏边,自始至终不曾吐出只片语。
福临皱了皱眉,他记得这婢女对皇后一向忠心耿耿,为何此时却一不发?
还有唐秧,皇后会有今日的危机,她“功不可没”。
可眼下福临手中无人能用,只能寄希望于“解铃还需系铃人”,期望唐秧就算有所谋算,也会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而令皇后起死回生。
至于所谓的代价。。。自然是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阿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又无能为力。无论她如何苦心劝诫,福临也听不到分毫。
先前在坤宁宫内,尚且能吹动微风提醒福临,此时郊外寒风凛凛,她这点微弱的风声,几不可见。
此处无用,阿娇只能对着楚服的方向大喊。
“阿服,阿服,你醒醒,醒醒啊。。。”
“阿服,我不要起死回生了。咱们离开这皇宫,另寻一处安静度日可好?”
“阿服,阿服。。。”
楚服低垂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视线,可轻颤的睫毛却昭示着她并非毫无察觉。
可是无论阿娇如何呼喊,也换不来楚服半分回应。
唐秧冷冷看着,不知在盘算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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