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时日越久,她与这副身躯的感应便越来越淡。瞧着那身子,竟是陌生不已。
对于福临为她所做的一切,她自然感怀万分。但她比谁都清楚,如今的境况,恐怕除了楚服,再无第二人可解。
但是,万一。。。万一张天师真能勘破其中内情,那她所掩藏最深的秘密,怕是就要重见天日了。
这些天的安静,让阿娇胡思乱想了许多。
偶尔她也会觉得,若是就此真的死了,也许留给福临的尽是美好回忆。
反而,若是将一切都摊开在福临面前,那。。。她该如何自处呢?她该如何解释身为陈阿娇的一切呢?
保有陈阿娇记忆的雅若,又算是什么?
她究竟是借尸还魂的陈阿娇,还是轮回转世的孟古青?
这些念头一旦滋生,便久久盘旋不散。往日尚能心安的心境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患得患失。
楚服从未骗过她,可若是真骗了,她又能如何?
坤宁宫中的拉扯,自无外人知晓,只除了楚服一人。
慎刑司地牢内,楚服委顿在地上,似乎没了声息。
为首的黑衣嬷嬷有些害怕地退后了一步,狐疑道:“这婢子,不会是死了吧。。。”
看守嬷嬷道:“怎会?我看她在牢中挣扎嘶吼,不过呵斥几句,扭了她几下,何至于就死了?”
黑衣嬷嬷,“那她怎么不动了?”
看守嬷嬷闻也有些不安,“别是脑袋撞墙上了?”
黑衣嬷嬷心中咯噔一下,“你这悍妇,下那么大力气做什么?她虽是皇上严令看管的,但到底是皇后宫中的管事嬷嬷,不会轻易处死的。”
看守嬷嬷也心中惴惴,“那。。。那去请太医?”
“糊涂?”黑衣嬷嬷左右一看,悄声道:“此处并无旁人见证,咱们切莫上前查验。若真是她自寻短见,到头来最多治咱们一个看管不严。若是上前探查,反倒惹一身是非,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要紧。”
看守嬷嬷顿时懂得了对方的眉眼官司,二人也不去探探楚服鼻息,蹑手蹑脚快步离开了地牢长廊。
楚服自然是没死的,她不可能轻易死掉。
等这地牢安静下来,她缓缓坐起身,梳理着自己方才弄乱的头发,低垂的眼掩在黑暗当中,辨不清是何心思。
“呲。。。噌。。。”
铁链在地上拖出轻微却刺耳的动静,绿珠爬到门边,呆滞地望向楚服的方向,开口唤了一声。
“师傅。”
楚服不知何时偏过了头去,将绿珠的行动看在眼里,微微勾唇道:“好徒儿,别急,咱们很快就能出这大牢了。”
她一脸笃定,甚至眉宇间萦绕着一层阴郁,与在阿娇身边时全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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