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服的嘶吼福临尚且不知,他只知自己这些时日的努力并未白费,猜测也未曾落空。
生魂离体,却不能离开太远,原来她一直都在坤宁宫中!
那么,他不顾非议封禁宫门便是没错的。若是让人冲撞了她,必定追悔莫及。
如今只要阿娇再次魂魄归体,一切谣便可不攻自破了。
恰在这时,海弼回宫了。带来消息说,张天师托他回禀,称已将所有东西准备齐全,随时待命。
事不宜迟,福临立即派人以修葺之名,将钦安殿封了起来,以便夜里秘密行事。
钦安殿始建于明朝永乐年间,所供奉的神像乃是真武大帝。
真武大帝又称玄天上帝、荡魔天尊,主管斩妖除魔、驱邪避凶,亦是司水之神及护国战神,是以传到如今,便是消灾镇宅保平安的正神。
福临便是想借由真武大帝的神威,彻底涤荡阿娇身上的邪术。
是日夜晚,万籁俱寂。
此时的钦安殿,已与平时全然不同,一队身着铠甲的御前侍卫持械肃立,将整个御花园封锁得鸦雀无声。
纵使是别有用心之人,也只能听见隐约咒声,以及缭绕不散,缓缓升向重檐之上的青烟。
但院里究竟在做什么,谁也探知不得,就连太后的人,也丝毫插不进去。
一顶青花小轿穿过龙纹汉白玉石的栏杆,又过了天一门,最终落在了正殿中央。
这里早已用黄绫围幕层层叠叠围了起来,殿内殿外香云缭绕,张天师身披紫金八卦法衣,手持刻满云篆的七星宝剑,严阵以待。
福临将阿娇的身体抱了出来,小心翼翼放置在了大殿中央。
殿内影影憧憧,数十对儿臂粗的赤红巨烛将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照得毫发毕现,两侧的三牲、时果及特制的“皇家供品”,将祭台摆的满满当当。
万事俱备,福临越发心安下来。
“张天师,何时开始?”
张天师仆一见到见着大殿之上陈放着一具苍白的尸体,顿时骇然万分,惊诧不已。
“皇上,这…这女子是谁?何以至此?”难道这便是那身中雷虫蛊之人?张天师回忆着--
上次他进宫觐见,皇帝并未明说到底是何人身有异样,可那再厉害,也不过是蛊毒。虽极其煎熬人身,却也不会仅仅半年便丧命。
更何况,他离去前曾有提议,可用萨满太太的护身石暂且缓解,只是不知为何成了今日的模样。
福临瞧着阿娇,声音有些沉重,“她便是皇后。”
“她身上的蛊毒未解,久而久之,便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“朕…”福临垂着眼,“曾也问过其余方外人士,她说皇后乃是生魂离体,并未死去。所以朕想,若能除了皇后身上的蛊毒,她是否能够再次醒转?”
张天师久久不能回神,他虽之前猜测可能是哪位贵女命妇受了伤,哪曾想会是皇后?
更令他胆寒的是,皇后如今明明就是一具尸体!
说什么生魂离体,难不成是这皇帝魔怔了?
见张天师尚未搭话,福临便又叫了一声。
“张天师?”
张天师渐渐冷静下来,“皇上,贫道事先并不知晓皇后娘娘遭此劫难,所寻回之物也皆是用于解蛊…”
他一咬牙,拱手道:“敢问皇上,皇后娘娘如今这样过了多久?又是何至于此?”
福临见张天师神色如此凝重,不免失了几分先前的喜悦激动,他沉声道:
“腊月初五至今,约有半个多月了。”
听闻此,张天师脸色不由得越发难看起来。
福临的心再度往下沉落了一分,他试探道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