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与那刺客是什么关系?”福临的脸色沉了下去,满眼戒备,随时预备着叫侍卫破门而入。
楚服没有福临那般紧张,她左右拂了拂袖子,面带笑意,似是欣赏又似是怀念。
“皇上是说唐秧吗?我与她并无关系。她出身黔地,学了些皮毛巫蛊,不成气候。”
福临虚起眼看她,心中并不认同她所说的话。
“不成气候?你当真知道皇后如何了?”
楚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了下去,她深呼吸一口气,而后缓缓卸力,“我想,娘娘此时的状态应该很怪。非生非死,似生似死,亦或者说,生不如死,死不如生。”
福临满头雾水,一时并不能完全参透楚服所说的话。
“你这些日子既不在坤宁宫中,所知一切也不过是旁人告知。又如何猜想皇后此时的状况?”
楚服无力地笑了笑,不过带着些苦涩,她道:“我如何不能得知呢?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说罢,她长叹一声,终于抬眸看向了福临。
那一眼该如何形容呢?
凄清,寂然,仿佛一眼穿透了千年,穿越了他的灵魂与时空,远远地落在某一点上,却又疲惫,决绝,带着自毁般的解脱释然。
福临说不清楚,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十分神秘,令人捉摸不透。明明已经相识许久,却又似乎从不识得。
这一刻,他并不觉得自己在眼前的女人眼里是一个掌握天下生杀予夺的帝王,他只不过是一个人,一个纯粹的人罢了。
福临没有感觉到被冒犯,只有满心的疑问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这是福临从前从未思考过的问题。
。。。
“楚服。”
沉默片刻后,楚服珍而重之地缓缓道出姓名。
“楚服。。。”福临将这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,问道:“科尔沁的人,不会给侍女起这样的名字。你在草原上,原本叫做什么?”
“楚服。”她眼神坚定,不卑不亢,“从前现在,我一直叫楚服。”
福临学过满语、蒙语、汉语,甚至跟着汤若望学过一些西洋文,可在他所有学习过的语当中,没有任何词句能解释这个名字的出处。
除了。。。
“在汉人史书记载当中,汉武帝废后陈阿娇的婢女,就叫做楚服。”
“这名字。。。可不大吉利。”
楚服心中一痛,四肢百骸顿时弥漫起钻心噬骨之痛,她捂着胸口道:“或许吧。”
“为别人带来不幸的名字,当然不大吉利。”
福临心中的怪异越来越重,“你是汉人?”
楚服点头。
“你为何会在皇后身边,为何会得她信任?”
福临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要他大喊一声,立刻便会有侍卫冲进来将她拿下。
“可否让我再见娘娘一面,只要再见一面,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福临满心都被疑问充斥着,可依他所见,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神秘诡谲,却并没有散发出半分恶意。
她双眼通红,犹如鲜血盈满眼眶,却倔强的没有掉出分毫。她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楚,看着几乎就要倒地不起,却又被什么东西支撑着,让她勉强站立。
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福临不得而知。
“好,朕与你同去坤宁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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