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见皇上。”
楚服站在乾清宫门前,甩出这一句话,神色漠然。
吴良辅抬眸打量着她,心底暗自讶异。他在宫中多年,见过各式各样的人,可楚服此时的行径。。。他想,这还是头一个如此不恭的宫人。
他撇下桃枝,对着楚服微微一笑。
“有何事?”
楚服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紧闭的门上,再次道:“见了皇上,我自会说明。”
吴良辅脸上笑容一僵,他虽不如从前那样得皇上信任,可那也不过是私底下的事儿,旁人并不知晓内情。
莫说这宫中的宫女太监,便是王公大臣,谁人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叫一声吴总管?
可这宫女一脸冷淡,瞧着分明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。便是她自忖坤宁宫掌事宫女的身份,却也还是比不了他的。
思及此,吴良辅脸上的笑意愈深,他道:“楚姑姑,咱家也是许久没见过你了。你不常出门,或许不知道,皇上日日宵旰勤政,便是有些一品二品的大臣,尚且不得觐见,更何况旁人呢?”
楚服眉心微拧,终于将目光回转到吴良辅脸上,见他一脸笑意,她自己却觉得有些不适。
桃枝见惯了这些,忙堆出一脸笑意道:
“吴总管,麻烦您通报一声,楚服姑姑是最得娘娘信任之人。眼下娘娘身子不适,需要楚姑姑在一旁贴身伺候着。烦请您帮个忙,坤宁宫上下感激不尽。”
边说着,桃枝深深行了一礼。
吴良辅侧身避开,微微一笑。他虽不满楚服不知人情世故,但也知道轻重。皇上如此看重皇后娘娘,他又怎会过多为难坤宁宫的人?既桃枝摆出了态度,他自然也乐得顺着台阶下去。
“桃枝姑娘这样说,倒是显得我不近人情了。得,你们候着吧。等皇上处理完政事,自会有旨意下来。”
楚服还想再说些什么,桃枝扯了扯她的衣袖,便也暂时按捺下了。
过得片刻,吴良辅去而复返,对楚服笑道:“楚姑姑,请吧。”
桃枝微感诧异,皇上竟真的召见楚姑姑?这是为何?
正要上前,却被吴良辅拦了下来,他道:“皇上只见楚服,你在外边儿候着吧。”
桃枝一愣,随即点点头,问道:“吴总管,您可知…”
“嘘…”吴良辅意味深长道:“别打听。”
桃枝立刻噤声,一脸讳莫如深。
实则吴良辅也不知为何皇上会一口答应面见楚服,但他不会在桃枝面前表露出来,以致失了威严。
养心殿内,福临看起来有些疲惫,他闭目养神,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,也不过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,便又闭上了眼睛,右手揉着额心。
“你非要见朕,所为何事?”
“为了娘娘的事。”
福临双眼睁开,看向楚服,“你说。”
“皇上可知娘娘为何如此?”
福临没有立刻作答,他紧紧看着眼前的女子,问道:“你见过皇后了?据朕所知,你避居四时院已久,应当并不知晓坤宁宫发生了何事。”
楚服惨然一笑,“我知道。”
福临道:“哦?如何知晓?”
楚服深吸一口气,没有顺着福临的话回答,只问道:“皇上觉得娘娘为何如此呢?”
福临终于正视起来,缓缓坐直了身子,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来。方才他不曾注意,此刻细看之下,竟是微微一惊。
楚服今日穿着的并非寻常宫女服饰,本来这倒也没什么,身为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,偶尔穿戴的好些也属寻常。
可是,楚服今日穿着的,竟是一身黑沉沉的服饰,上衣下裙,上面用五彩的丝线绣了些花鸟虫草,看着不像是寻常汉人或者满人穿的服饰,倒像是边疆之境的女子所着的衣裳。
福临觉得奇怪,同时也觉得有些眼熟,电光火石间,脑中忽的灵光一现。
“你与那刺客是什么关系?”福临的脸色沉了下去,满眼戒备,随时预备着叫侍卫破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