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句,完全是桑枝硬着头皮加上去的,因为就她看来,皇后娘娘的嗜睡与健忘早已超出常人范畴。可若真的如实告知,皇上会接受这样的皇后娘娘吗?
桑枝不敢赌,所以尽量将话说得轻松些,便是让皇上嫌弃娘娘懒惰,也好过一国皇后生了重病。
“呵。。。”福临冷笑,“常事?”
他挑眉看向桑枝,“太医真如此说?”
桑枝心头一紧,“是。”
福临忽的有些恼怒,“滚出去。方才的话,不许透露分毫。”
“是。”桑枝不敢犹豫,快步退了出去。
福临额心胀痛,他一只手撑着脑袋,另一只手捶了捶胸口,将那股子即将喷发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如何听不出桑枝语不尽不实?只是他也不愿意叫人知道阿娇的状况。
更何况,听桑枝那意思,竟是她也不知道皇后出了变故。
此时已是申时,距离午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,也就是说,若皇后当真。。。死了,身子也不会僵硬至如此地步。
想到此处,福临便如醍醐灌顶,将方才的慌乱与悲伤一扫而空,再次扑到床边细细查看起阿娇的身体。
这一次,他一寸寸看了过去,却发现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地方,那就是左肩处的印记。
因着印记诡谲难消,所以福临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了它,不愿意细看。如今他再度看过去,却发现原本只留下紫黑色印记,肌肤却完整的地方,如今凭空多了个指头大小的十字型伤口。
那伤口他十分熟悉,因为是他放出为了放毒血亲手划开的,如今早已过去了半年,可那伤口却如此“新鲜”的出现在他眼前,没有半点结痂的样子。
更诡异的是,那没有结痂的伤口却也没有鲜血流出,只是那样突兀地出现了。
“这伤口,不是早已好了吗?”
福临忍不住再次伸手上前,轻抚着那道十字。触手冰冷僵硬,甚至他能感受到那伤口的微微凸起。
他脑中如同一团乱麻,完全理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。
阿娇的脸色栩栩如生,虽十分苍白毫无血色,却也不像是尸体。可福临试探过多次,这具身体也毫无呼吸。。。
所以,这般奇特的状态,到底是生是死?
“是巫蛊吗?”
福临绝不相信阿娇已死,但凭他们的所有遭遇,就不可能死得如此悄无声息。
一定是有办法的。。。
福临的眼神渐渐坚定,他已有了主意。
他先是叫来了吴良辅,“传令下去,皇后娘娘身子不适,从此刻起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便是慈宁宫来人,也须得问过朕的意见。有违者,杀无赦。”
“是。”吴良辅不明所以,但并不妨碍他执行皇帝的命令。
“后日腊八节,将由朕与太后一同主持,其他人照例不变。”
“是。”
随后福临又叫来了海弼,“你秘密出宫,令张天师速速折返,就说,朕有急事找他。若他还有什么顾虑,你替他一一办妥。拿着朕的令牌,不许拖延,越快越好。”
海弼一惊,余光见到福临肃然的面孔,便立即应了下来。
将所有事吩咐妥当之后,福临的心才有了一丝安定。他握着阿娇冰冷的手,看着她望向虚空的眼睛,珍重道:“你放心,我绝不让你就此离我而去。”
他深深地望着阿娇,祈盼着她能有所回应,告诉他这不过是一场玩笑。
只可惜他看了许久,也未有什么变化。
福临叹了一声,心情沉重,和衣在她身旁躺下。
“嗯?”福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他起身将硌着自己的东西抽了出来,却原来是方才掉落在地上的外衣。因打算将阿娇安置在床榻上,所以福临并未给她穿外衣,只是捡起来放在了她身侧。
福临眉心紧蹙,将衣服腰间系着的锦囊扯了下来,而后将锦囊拉开,倒出了里头藏着的东西。
忽而一阵微弱的凉风袭过,福临浑身发寒。
从锦囊里掉在床榻上的那个东西,赫然便是一只女子手掌大小的木头娃娃。
那娃娃雕刻的十分精致,与阿娇有几分相似,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檀木香气,上面还缠着些素色的丝线。
福临愣了片刻,随即想到了什么,将外衣翻来覆去寻找着,看那护身石落到了什么地方。
过了半晌,那护身石始终不见踪影,福临眼神渐渐凝重起来。
他虚起眼睛,用外衣隔绝着拿起了那个檀木娃娃,不出意外在其中找到了阿娇的八字。
一时间,诸多猜想在他心头滑过。
他越来越不信阿娇就此死了,一定是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手段令她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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