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襟再次滑落，阿娇首先便看见了左肩的印记，而后她侧了侧身子，却只看到自己光滑白皙的后背。

“嗯？”阿娇拉起了衣服，满眼不解，“阿服你一惊一乍的，我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儿呢。”

楚服动作极轻地松了口气，随即对阿娇笑了笑，“奴只是觉得，这么久了还没好，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了。娘娘是不是吓到了？”

“何止啊。。。”阿娇白她一眼，“你知道的，我又不懂这些，瞧见你这个大巫师大惊小怪的，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。”

“娘娘长命百岁，不可能年轻夭折的。”楚服极快地回答。

“我知道。”阿娇边扣扣子边道：“我今生的命格富贵无双的嘛，怎么会短命呢？”

她说罢，极为俏皮地对着楚服挑了挑眉，“阿服，这次你出关了，就不走了吧，你闭关的这段时间，发生了好多事，我想找人商量都不知找谁。”

想起方定下的两段婚事，阿娇不禁有些感慨，“你知道吗，忽然之间，东莪和苏琳的婚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。我虽早知道太后有所安排，却没想到是如此。”

楚服也稍稍回神，问道：“是谁？”

阿娇指着桌案上的两道懿旨，将两人的婚配告诉了楚服。

楚服听罢，神色淡淡，似乎并不关心这些。

阿娇则有些落寞道：“公主和额驸好不容易回京，这下也不白回去。。。”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，“起码多带了一个姐妹。而苏琳。。。她先前本就青睐硕塞，也算求仁得仁了。可我心里，总觉得不痛快。。。”

在她絮絮叨叨之间，楚服却打断了她，“娘娘可有求助其余神明？”

阿娇怔然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楚服面色逐渐凝重，“您竟真的求过其他法子？”见阿娇满脸惶惑，楚服便知自己或许有些过于激动，便强压下心底恐慌，尽量平静道：“您求的是何神灵？”

阿娇解下腰间的另一只锦囊递了过去，“是萨满太太加持过的护身石，有何不妥吗？”

楚服忙将锦囊解开，将其中的护身石倒了出来，只看了几眼，便将之收进了怀里，“娘娘，这东西不好，别再带了。”

阿娇虽信任楚服，却也一时没反应过来，“怎么？我迟迟不好，便与此有关吗？”

楚服点头，“奴将它处理了便是。”

“可是，这是福临给我的，怎会有害呢？”阿娇有些舍不得。

楚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护身石，“无害，只是娘娘带着傀儡，二者气场相冲相克，长久佩戴，只会牵制傀儡的庇护之力，不利于压制身上的诅咒印记。因此不好罢了。”

听楚服说它无碍，阿娇松了口气。

“那我不用也就是了。”阿娇道：“若是福临见我不戴着护身石，问我缘由怎么办？不若将它收起来，日后也有个说辞。”

楚服指尖紧紧攥着怀中灵石，眉眼覆上一层前所未有的执拗。

往日里，无论阿娇提出何种要求，她纵然心存顾虑，最终都会妥协依从，可今日，她却迟迟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
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沉默良久，才缓缓抬眼，“娘娘，此物绝不能再留在您身边。”

话音落下，楚服将护身石直接收入自己贴身内袋，彻底断绝了阿娇留存的念想。

阿娇怔怔地望着她，心底莫名滋生出强烈的失控感。

楚服对她历来顺从，不论何事都没有不依的。纵然有关巫术一事她有所保留，可也尚且留有几分商量余地，如今却如此强势，究竟为何？

纵然阿娇清楚，楚服所有举动出发点皆是为了护她周全，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强硬，激发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。

“阿服。。。”

殿内空气陡然沉寂下来，楚服深深看了阿娇一眼，转身离去。

“奴绝不会害了娘娘，娘娘放心。”

阿娇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忽然想起，方才她似乎忘了什么。

对了，过几日，福临安排的张天师便要再次入宫，为她施法退煞。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楚服，二人便起了争执，那如今自己还要追上去告诉楚服吗？

阿娇终究是没有迈出那一步，她转身坐回了桌案前。罢了，先顾着眼前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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