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朝会过后,福临便立即让人将唐秧的审讯记录全部送到养心殿,打算从中找找线索。
一整夜的思考,足够福临理清一些事情了。
从刑部衙门调取刑讯尚且需要时间,福临默了默,先传了自阿娇受伤之后一直照看着沈、刘两位太医过来。
两位太医骤然受到皇帝召见,心下略感意外,却也很快镇定下来。
刘太医低头思索,“沈大人可知皇上为何突然召见?”
沈太医收拾着药箱,闻微微一笑,“刘大人可知?”
“不知。”
“某亦是。”
刘太医一怔,随即失笑摇头,不再多问。只将近来的脉案整理好,与沈太医同行觐见。
福临翻看着二人呈上的脉案,两份记载相去无几,几乎都在说着阿娇伤处的异状:
“坤宁宫皇后脉案
顺治九年五月初八,皇后就诊。
后自诉昔遭火蚁啮伤肩腋,近日患处隐痛频发,痛扰心神,询旧日蚁毒是否伏邪复发。
臣稽延诊视,遍察脉象肌理,通体无外感、伏毒之征。
忆当日火蚁虽含烈毒,彼时即刻破肤放毒,邪毒未及内窜心脉,随即予连翘解毒丸内服清毒;返宫之后,连日进清余毒汤药,复以药浴日日濡洗创口,循理毒邪早当尽除,创口平复无虞。
然今旧伤无端复作、痛楚增重,遍察脉候、肤表,全无药毒郁滞、疮疡溃变之迹,百思难解其由。
臣拟归太医院,遍阅方书古籍,穷究其源。
后遽止之,谕曰:“毋庸搜考,此事慎毋外泄分毫。”臣俯首领旨。”
合上脉案,福临脸上十分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“依你们看,皇后这伤口奇在何处?我看这上面写着,你们打算“遍阅古籍,穷究其由”,那么到了今日,可有成效?”
刘太医一凛,知道此事终究绕不过去。略一沉吟,躬身道:“回皇上,微臣与沈大人一起查阅了《金鉴》《诸病源候》《外科正宗》等诸方典籍,这些书中都曾记载,“虫兽咬伤之症,凡毒邪留体,必脉涩、肤肿、疮变。”
“然,臣等望闻问切,观皇后娘娘肤完脉平,且药石解毒、通络诸法皆已试过,却无效果。这便能说明,此症不在本草方药疗治范畴之内。臣医术浅薄,不敢妄投药剂,贻误凤体。”
福临听罢,未表一,又看向了沈太医,“你说呢?”
沈太医拱手回禀,“皇上,恕微臣直,娘娘之症非汤药针石所能疗愈,恐系外邪杂祟相干,不在医家诊治之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