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阴冷潮湿的刑部大牢,外头天光敞亮,暖风拂面,阳光刺得阿娇眯了眯眼。
外头停着两辆马车,一辆是阿娇来时坐的。另一辆虽未悬明黄车帷,却也是规制不凡的青帷油车,一看便知是福临的。
如今福临正在气头上,周身寒意逼人,压迫感十足,阿娇实在没有勇气和他同乘一车。如果两人独处,肯定会挨骂的。
阿娇下意识往自己的马车那边走。
福临一双眼直直锁住她,吐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:
“去哪儿?”
短短两个字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警告。
阿娇僵在原地,回头看了福临一眼。
福临站在马车旁,一手撩着车帘,正看着她。面上没有怒色,甚至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已经犹如实质了。
阿娇咽了咽口水,这要是换做以前,她肯定是冷哼一声,扭头就走。可今天她实在心虚不已,便只好一不发,乖乖上了福临的马车。
宽敞精致的马车之内,陈设雅致奢华,却弥漫着一片凝滞压抑的气氛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福临端坐一侧,闭目凝神,在等她主动开口解释缘由。
虽然一早就收到了她留在宫中的字条,可那一看就是借口。皇后离宫这事儿可大可小,所以他更想听听她自己怎么说。
阿娇坐在对面,心神慌乱不安,脑海之中飞速运转,绞尽脑汁思索着推脱的说辞,只想着如何才能蒙混过关。
一路无话,马车平稳行驶,一路朝着皇宫方向行去。
马车在坤宁宫侧门停下时,已是午后。
阿娇不知道福临是怎么安排进宫路线的,一路行来,竟没碰见几个人。想来他是提前清过道的,否则她身为皇后却无缘无故扮作宫女,还跟着皇帝的马车回来,传出去不知要闹出什么风波。
阿娇低着头跟在福临身后进了坤宁宫。
殿内安静得很,桃枝和桑枝不知道被留在哪里了,连日常伺候的宫女都不见踪影。福临走在前头,背对着她。
阿娇站在殿中央,手足无措。
她还在想要不要先开口说些什么,就听见福临说:“你先更衣。”
阿娇愣了一下,她还以为福临会发火,却没想到是先让她换衣服。不过既然已经回宫,再穿着这身宫女服饰确实很不妥当,便应了一声。
就在手搭上衣襟的那一刻,阿娇猛然惊醒,如果当着福临的面换衣服,那印记怎么可能遮掩得住?!
于是离宫的理由还没想好,阿娇便又“火上浇油”,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福临瞳孔微张,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,“什么?”
阿娇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道:“我先换衣服,晚些时候,再跟你解释。”
福临无语嗤笑,心底积攒的火气不由得又浓重了几分。
他一早放下手中堆积如山的奏折出宫寻她,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她一味躲闪回避,简直岂有此理!
怒意涌上心头,福临狠狠一挥衣袖,转身便大步踏出坤宁宫,径直朝着养心殿而去。
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,阿娇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她当然看得出福临生气了,可是她能怎么办呢?那些秘密,一旦说出来,恐怕她就要再次“被废”了。
阿娇浑身一颤,她绝不要那种场面再次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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