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意思，什么叫她“早该死了？”

阿娇想不通，只当唐秧是深恨她，所以满口诅咒。可她低头沉思，这一句话却始终萦绕不去，牢牢扎进心里。

“你罪该万死，你。。。早该死了。。。”

阿娇喃喃着着两句话，她反问自己自来到此间，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吗？没有，那遑论罪过？

如此说来，必然是唐秧口不择，胡乱说的是吗？

她抬头看向唐秧，对方已经没了动作，头低低的垂着，秀发倒竖，宛如厉鬼。

阿娇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前看看唐秧是否装晕时，背后传来了“哒哒”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打破了此间死寂。

阿娇浑身一僵，下意识猛地回过身去。

抬眼望去，只见幽暗的甬道深处，一道身着月白暗纹常服的身影阔步走来。

那人身姿挺拔凛然，周身裹挟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，正是福临。

他身后跟着海弼和几个大内侍卫，脚步极快，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。牢狱里的烛火太暗，阿娇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，但她不需要看清。

那股压迫感，隔着十几步远，就已经沉沉地压了过来。

她从未见过福临这副模样。

平日里他在她面前，是温和的，或者带着几分少年意气。偶尔生气，也不过是沉着脸不说话，几句便能哄好。

可此刻，他周身的气场完全变了。这般浑身气势慑人的模样，倒还是头一回。

也是这一刻，阿娇忽然对眼前人的身份，有了切实的感受。

福临，不仅仅是她的丈夫，更是那个坐拥天下、生杀予夺的皇帝。

阿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福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，脚步一顿，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。上下一扫，见她衣衫整洁、周身无伤，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，可那满腔怒火与满心担忧，却没有半分消减。

而后福临偏头看了一眼墙边昏死过去的唐秧，目光在铁链和血迹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收回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但那一眼的寒意，比任何质问都更让阿娇心虚。

阿娇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最后还是选择闭嘴。
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他，理亏得很。毕竟扮作宫女，私自出宫，闯进刑部大牢。。。都是大罪。

就算她是皇后，也不能这么任意妄为。福临生气也是应该的。

福临看着阿娇这副心虚的样子，气就不打一处来。这副浑不戾的样子，哪里像是皇后，这不活脱脱一个无赖吗？

她堂堂一个皇后，就算遇上什么疑难之事解决不了，难道就不能和他说？何须她以身犯险，孤身跑来这种地方？

再者，她身为六宫之主，这般公然漠视宫规，若是传扬出去，不仅会惹来太后斥责，更会引得朝野流四起，于她大为不利。

难道这些她都没想过吗？她这般任性，这般不在意皇后的身份，是太相信自己，还是根本不在乎？

满心担忧掺杂着愠怒，交织在一起，压得福临周身气压低到了极致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压制住不断翻涌的怒气，却也没有当着狱卒和侍卫的面发作。只是侧了侧头，用眼神冷冷示意她安分守己，而后一不发，转身率先迈步朝着囚室外走去。

阿娇心领神会，默默抬脚跟在他身后。

走出阴冷潮湿的刑部大牢，外头天光敞亮，暖风拂面，阳光刺得阿娇眯了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