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娇蹙眉,甩开这些恼人的思绪,抬脚踏了进去。
唐秧已经几乎没了生气。
她垂着头,散乱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,看不出是醒着还是昏着。身上穿着的囚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灰扑扑的,布满污渍。
狱卒端了一碗药汤进来,捏着唐秧的下巴,强行灌了进去。
唐秧被呛得剧烈咳嗽了几声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哑声,眼睛还是没有睁开。
“这药能让她暂且提一提神,不然问不了话。”狱卒解释道,“不过后劲儿大,过后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。”
说完之后,狱卒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等狱卒一走,桃枝也被阿娇打发出去守着,不许人听见监室的动静。
片刻之后,唐秧的头慢慢抬了起来。
她的眼皮颤了颤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睁开。那双眼睛十分浑浊,布满血丝,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。
她看着门口站着的人。
阿娇没有急着进去,就站在那里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与唐秧对视。
唐秧的目光先是迷茫,然后骤然一凝。
刹那之间,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眼迸发出滔天恨意。那双眸子猩红可怖,若不是四肢尽废,她定要扑上前去将面前之人撕碎泄愤。
她认出来了。
尽管阿娇穿着宫女衣裳,脸上系着面巾,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那身姿气度,和眼睛里居高临下的审视,不是寻常宫女能有的。
“我记得你,鞑子皇后。”唐秧的声音嘶哑,连这几个字也说的断断续续。
阿娇没有动,只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唐秧猛地挣了一下铁链,手腕处勒出的伤口又渗出了血,“来看我怎么被折磨死的?来耍你们鞑子的威风?”
唐秧冷笑一声,目光如毒蛇一般落在阿娇脸上。
“你们鞑子占了我们的江山,杀我们的百姓,还把我关在这里生不如死。我倒想看看,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下作手段?”
“你们鞑子占了我们的江山,杀我们的百姓,还把我关在这里生不如死。我倒想看看,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下作手段?”
“你们犯下这么多罪孽,连chusheng也不如。该死的是你,是你们!都去死,你们都该死!”
她猛地往前一挣,铁链哗啦作响,整个人险些扑过来。可她四肢被缚,无法近阿娇的身。
唐秧心中顿时涌现出无边的恨意,不管不顾的骂了起来。
她声音极烈,还夹杂着乡音,阿娇并不是很辨得明白,却也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。
泥人还有三分气性,更何况唐秧害了那么多人。阿娇心头的那一丝恻隐逐渐消散,她冷了脸色,沉声道:“是我留了你一命。”
“你若想活,就好好答我的话。你若不想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外头的狱卒,想必很乐意帮我。”
唐秧抬起头,死死盯着阿娇,周身满是抵触抗拒,却没有再口出恶。
阿娇等了片刻,见她没有出声,便当做是她同意。
“我问你,你在我身上,到底留了什么?”
“我那伤口迟迟不愈,一日疼过一日,昨日更是忽然变得如同死人皮肉一般。”
“这手段,是你养的蛊虫?还是你下的巫术?”
唐秧微微怔然,目光在阿娇脸上来回游移。
良久,唐秧直直盯在阿娇脸上,“你是想知道原因,还是想知道如何解除?”
阿娇微微挑眉,“你既然这么说,那便是承认是你使的手段了?”
唐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,她微微一笑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怪异,“我既然会养蛊虫,必然不会不给自己留下保命的手段。”
“鞑子皇后,你想活,就放了我。若你想死,呵呵。。。”唐秧邪魅勾唇,“那我们就一起下黄泉吧。”
阿娇没有动,眉心微微蹙起。她虽直白问话,心中却另有主意。只消问唐秧这些关键的问题,再看她如何反应便可猜测一二。
可谁承想,唐秧居然承认了,并且还威胁她。
阿娇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“这么说来,桂枝昏迷不醒,乌日娜高烧不退,都是因为有你暗中的手段不成?”
唐秧冷笑,“自然。”
阿娇却是冷哼一声,“说谎。你想诈我?你有这么多诡谲的手段,难道测算不了我话里的真假吗?”
唐秧面色一沉,眼中迅速失去光泽,咬牙道:“你既不信我,今日又何必来找我?”
阿娇道:“你是想杀我未遂的凶手,让我信任你,却也很难。”
唐秧虚起眼,脑中一片混乱。方才那药的副作用开始作祟,她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。
“贱人。你骗我?!”
阿娇一见唐秧这样子,便知药效发作,恐怕她又要陷入方才那般混沌的状态。便不禁上前几步,有些着急地问道:“我既能保你一命,自然也能恕你。你只需告诉我,那究竟是什么手段?”
唐秧呼吸开始急促起来,她顿了顿,缓了些力气,虚弱道:“你过来,我告诉你,你可要留我一命啊。”
阿娇依上前,却没注意到唐秧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我用的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噗--”唐秧嘴巴一张,猛地吐出一团黑色的光影来。
阿娇下意识抬手一挡,那黑影猛地扑在袖上。下一秒,那黑影掉落在滴,竟是一只小手指大小。
蜈蚣掉在地上受了惊,一下子便消失在稻草之中。
“哈哈哈。。。”唐秧笑得快意,尽管意识开始模糊,却依旧得意不已,“这大狱中什么最多?自然是那些阴毒的虫子啊,哈哈哈。。。”
唐秧笑声渐渐减弱,阿娇心中焦急,“唐秧,告诉我,我不单留你一命,甚至可以放你出去。”
唐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眼神迷离,口中吐出的话却叫阿娇格外心惊。
“贱人,你罪该万死,你。。。早该死了。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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