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服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,反问道:“她是你们的人?”
朱道爔顿了顿,有些为难,“那女子叫唐秧,是白莲教的人,与我。。。的确是同盟。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,我想这不是不能解释的事情。楚服,你能不能。。。”
“不能。”楚服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,沉沉地砸在地上。
朱道爔怔了一下。
楚服看着他,目光森然,“我如今这副样子,桂枝到现在还没醒,连娘娘都差点丢了命。你要我帮一个差点害死我们的人?”
朱道爔有些惊讶,“皇后娘娘怎么了?”
楚服冷哼一声,“娘娘被毒虫咬了,应是没有性命之忧,但。。。毒性尚存,受罪是少不了的。”
朱道爔眉心暂松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我想,这其中应当有误会。”
“误会?”
朱道爔忽然有些气短,但随即镇定下来,问道:“我们在这寺中不过是商议南下而已,不曾想皇帝会出现在这里。说实话,我是想过要刺杀,但我也没有冲动到如此。唐秧她行事诡谲,但她事先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。她会用毒虫对付你们,我想,也不是毫无原因的吧?”
楚服斜睨了他一眼,见他不似说谎,心中稍安,但依然忿愤。
“那女子住在清居院,与娘娘休憩的屋子比邻而居。我从她门前过时,恰好见到了她养在门口的蛊虫。”说到这里,楚服盯着朱道爔的眼睛,“如果是你,你会无动于衷吗?”
朱道爔不说话了。
楚服又道:“我的确顾忌这蛊虫会对娘娘不利,毁了那蛊虫的道行。但也对那女子手下留情了。如今这世道,养一只蛊虫不易,我并未讲那蛊虫弄死。但那女子。。。心肠实在狠毒。”
朱道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,心道“荒唐”,“只是。。。这个原因?”
楚服脸色彻底冷了下来,“我何须撒谎?”
朱道爔沉默了片刻,楚服这人行事的确一向坦荡,似乎除了皇后以外万事都不在乎。如今唐秧伤了皇后,那对于楚服来说,实在是无可饶恕了。
“我并非不信你,只是没想到唐秧行事如此欠妥,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。想来擅长巫蛊之人,做事不能以常人之理看待。但。。。你有没有想过,桂枝和娘娘中的毒,也许只有她能解?”
说到此处,朱道爔眼前豁然开朗,从容道:“你方才不知道,苏琳格格和她的两个侍女,也被那女子喂了毒药。她若死了,那些人怎么办?你有把握宫里的太医能治好她们吗?就算退一步说,太医钻研出了解药,苏琳格格能等到吗?苏琳格格可是皇后娘娘的表妹,难道皇后娘娘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?”
楚服的目光动了动,却没有接话。
朱道爔又道:“我不是要你帮她逃出去。只是……她活着,对你们也有用处,不是吗?”
楚服看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日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朱道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良久,楚服移开了目光。
“知道了。”
朱道曦微怔,什么意思,这到底帮是不帮?
“你…”
“闭嘴!”楚服怒意翻涌,不由得粗声粗气,胸中的躁意烧着一团又一团的火。
若不是她现在巫力微弱,怎么可能会因为对付区区蛊虫而脱力?
她闭了闭眼,做出妥协。
“我会告诉娘娘,暂时留那女子一命。”
她始终以“那女子”称呼唐秧,可见其有多厌恶。
朱道曦松了口气,真心实意作揖道谢。
“多谢你。”
楚服睁开眼,满眼复杂地看着朱道曦。
“从遇见你开始,就没有过好事。你似乎,总是给娘娘带来灾难。”
朱道曦骤然呼吸凝滞,哑口无。半晌,他开口,声音发涩。
“抱歉。”
“呵。”
朱道曦无地自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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