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何九叔一看武大郎嘴中带血,吓了一跳,心想:“这一定是中毒死的,难怪西门庆叫我办周全。我如果说出去,西门庆一定跟我为难。但是如果瞒过众人,就这么装殓了,那武大的兄弟武松,是景阳冈上打虎的好汉,一旦知道了实情,连我也要被怪责。”随即转念一想:“不如就不声张,等送出城,烧化的时候,偷着拿两块骨头。以后武松追究,我还有个证据。如果他不追究,我就给西门庆留个情面。”想到这里,就盖山布单,叫伙计一起收敛了。
随即把棺材送到城外的化人场,把棺材点火烧化了。何九叔偷着拣了两块骨头,一看却是黑的,于是藏在衣服里。等处理完毕,和众人一起回来。
潘金莲回到家中,就在桌子上立了个灵牌,写上“亡夫武大郎之位”。此后每天依旧把西门庆叫来,一起玩乐。
过了一个月,武松办完公事,从京城回来了。一进家门,就见桌子上摆着武大郎的灵牌,当即呆了,说道:“莫不是我眼花了?”连忙叫了声:“嫂嫂,武二回来了!”潘金莲在楼上听见了,连忙哽哽咽咽假哭着下来。
武松说:“嫂嫂先不要哭,我哥哥什么时候死的,怎么死了?”潘金莲一边哭,一边说:“你走后十几天,他就得了心疼的病。病了八九天,吃什么药都不管用,最后还是没治好,就死了。撇下我,好苦啊!”武松又问:“现在埋在哪里?在那里?”潘金莲说:“我就一个人,哪里去找坟地,就送出去烧化了。”
武松无奈,就在灵牌前哭了起来。随后武松整整在灵前守了一夜,夜里做梦,就梦见了武大对自己哭。第二天醒来,武松想到夜里的梦,心里疑惑,就见潘金莲下楼来了,于是就问:“我哥哥到底得了什么病死的?”潘金莲说:“叔叔怎么忘了,昨天说了,是心疼病死的。”武松问:“从哪里买的药?”潘金莲说:“药贴还在这里留着呢,上面写着呢。”武松又问:“那谁给买的棺材?”潘金莲说:“央求隔壁王婆买的。”武松问:“谁给抬出去的?”潘金莲说:“送丧的何九叔,都是他办的。”武松说:“原来这样。我还要去县里办事,先走了。”说完出门而去。
武松打听到何九叔家,直接走了进去。何九叔刚起来,听说武松来访,吓得手忙脚乱,头巾也戴不利索,慌忙取了那块骨头,出来迎见。武松叫他坐下,然后揭起衣裳,飕地掏出一把尖刀,插在桌子上。何九叔吓得脸色青黄,不敢出气。武松捋起袖子,握着尖刀,说:“我是粗人,也还知道冤各有头,债各有主,你不要害怕,只要如实说,武大怎么死的,就不干你的事。故意有本句假话,我这口刀,叫你身上添三四百个透明的窟窿!”说完,两只眼睁得圆圆的圆圆地看着对方。
何九叔赶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个袋子,放在桌子上,说:“都头息怒,这袋子里就是证据。”武松打开一看,是两块酥黑的骨头,于是就问:“什么证据。”何九叔就把出殡那天的所见所闻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武松听了,问道:“奸夫是谁?”何九叔说:“我不知道。不过,听说有个卖梨的郓哥,曾经跟武大一起去茶馆里捉奸。这条街上,人都知道。都头可以去问他。”
武松于是收了刀,拿了袋子,叫着何九叔,一起上了街。走了几条街,何九叔望见郓哥恽哥,立刻喊他过来。何九叔说:“郓哥,你认得这位都头吗?”郓哥说:“抬老虎来时,我就认得了。”武松说:“好兄弟,你跟我到饭店来。”于是,进了饭店坐下,武松叫了三份饭来,对郓哥恽哥说:“你跟我哥哥去茶馆里捉奸,是捉的谁,你给我说说。”
郓哥就一五一十地说了。武松说:“你说的都是实话?”郓哥说:“就是到了官府,我也这么说。”武松说:“说得是,兄弟!”于是付了饭钱,三个人下了楼。武松带着他们,直接去了县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