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包里的徕卡再次微微发热。
他看清了纸盒上的标签。
黑白胶卷。
而且是高感光度的特殊型号。
这种胶卷,在数码时代早就被淘汰了。
甚至连很多老法师都不愿意用,因为冲洗太麻烦,颗粒感太重。
但这正是林墨现在最需要的东西。
只有这种高感黑白胶卷,才能在极限暗光下,配合徕卡的盲拍,压榨出最极致的情绪张力。
林墨蹲下身,拿起一个纸盒。
手指抹去上面的灰尘。
看清了生产日期。
十年前。
这是一批严重过期的胶卷。
过期胶卷的感光乳剂会发生化学变化,拍出来的照片极易出现不可控的色偏、灰雾,甚至完全无法显影。
对于追求精准的商业摄影来说,这就是废品。
但对于地下街头摄影来说。
这种不可控的粗糙颗粒感,反而能带来一种近乎病态的真实。
只要能显影。
只要能显影。
林墨捏着纸盒,心跳微微加速。
“老板,这胶卷怎么卖?”他开口问道。
摊位后面,坐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。
那人正低着头,摆弄着手里的一台破旧测光表,头也没抬。
“十块钱一卷,不还价。”
声音有些沙哑,透着一股不耐烦。
十块钱。
林墨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十块钱。
刚好能买几卷。
“我要——”
林墨刚要开口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一只沉重的军靴狠狠地踹在摊位边缘。
防水布被踹得翻卷起来,几盒过期胶卷滚落到泥地里。
林墨迅速后退半步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几个身材魁梧、手臂上布满纹身的男人,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周围的摊贩一看这阵势,纷纷低头收拾东西,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。
领头的男人留着寸头,眼角有一道刀疤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,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“死胖子。”
刀疤男一脚踩在滚落的胶卷上,狠狠碾压。
纸盒破裂,里面的胶卷筒被踩得变了形。
“你这摊子,是不想摆了吧?”
摊主猛地抬起头,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虎……虎哥,您这是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
被称作虎哥的男人冷笑一声。
他上前一步,一脚踹翻了摊位旁边的纸箱。
几瓶过期的浓缩显影液滚落出来。
玻璃瓶碎裂,刺鼻的化学药水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虎哥抽出一把弹簧刀,直指摊主的面门。
“老东西,敢卖假货给虎哥,今天废了你这只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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