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直接贴上了赵大志的脖子。
冰凉刺骨。
药水味在空气中发酵,刺鼻。
“虎……虎哥!”赵大志浑身肥肉都在抖,死死护住身后仅剩的一个纸箱,“有话好说啊!我老赵在鬼市摆摊三年,从来不卖假货!”
刀刃压迫着他颈部的脂肪。
一丝细密的血珠渗了出来,顺着刀槽往下滴。
“不卖假货?”虎哥手里的弹簧刀又往前送了半寸,语气森冷,“你卖给我兄弟的那批黑白卷,拍出来全是一片黑!连个人影都看不见!这叫不是假货?”
“那是他们不会冲洗啊!”赵大志急得满头大汗,声音都劈了,“这是十年前的高感卷,感光度极高,必须用特定的显影液和时间配比。随便找个冲印店用机器洗,肯定全废了!”
“我管你他妈怎么洗!”
虎哥反手一巴掌,狠狠扇在赵大志脸上。
啪!
这一巴掌势大力沉。
赵大志被打得一个踉跄,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,嘴角溢血,重重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。
“老子只知道,我兄弟花了五千块钱买你的货,全砸手里了!”
虎哥上前一步。
沉重的军靴死死踩住赵大志的大腿,用力碾压。
“今天,要么赔五万块钱保护费,要么,留下一只手!”
周围的摊贩纷纷低着头,装作没看见。
有人甚至偷偷卷起防水布,连夜跑路。
在西区鬼市,虎哥这帮人就是规矩。
这里没有监控,没有保安。
只有弱肉强食。
谁敢管闲事,明天就别想在这个城市找到立足之地。
赵大志脸色惨白,大口喘着粗气。
五万块?
他这破摊子连五千块都凑不出来。为了收这批破产冲印厂的尾货,他已经搭进去了全部身家,就指望着能在这鬼市里找个懂行的买家回点本。
“虎哥,我真没钱啊……”赵大志捂着脸哀求,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,“您行行好,宽限几天,我砸锅卖铁也把钱凑上……”
“宽限?”虎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,皮笑肉不笑,“老子今天心情不好,没空听你废话。”
他举起弹簧刀,刀尖对准了赵大志贴在地上的右手手背。
“按住他!”
几个满臂纹身的混混立刻扑上前,像按住待宰的肥猪一样,死死按住赵大志的胳膊和肩膀。
“别!虎哥!虎哥我错了!”
赵大志拼命挣扎,但根本无济于事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林墨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目光没有在虎哥那把寒光闪闪的刀上停留。
也没有看向惨叫的赵大志。
他的注意力,全部落在了赵大志拼死护住的那个纸箱上。
视线中,淡金色的辅助线再次闪烁。
胸前,隔着背包,那台沾染过他鲜血的徕卡微微发热。
胸前,隔着背包,那台沾染过他鲜血的徕卡微微发热。
上帝视角,开启。
林墨的目光顺着辅助线,精准锁定了纸箱外侧的封箱胶带和底部的防潮垫。
胶带边缘没有二次粘贴的褶皱。
防潮垫的边缘依然保持着干燥的硬度。
这意味着,这批十年前的高感黑白胶卷,虽然严重过期,但内部保存条件极佳。
底片上的感光乳剂化学结构依然稳定。
这是极品耗材。
在如今这个ai泛滥、流水线磨皮大行其道的数码时代,这种能呈现出极致粗糙颗粒感,且宽容度极高的物理介质,简直是地下街头摄影的无价之宝。
它能捕捉到数码相机无法记录的情绪张力。
这是他对抗李建业封杀,打出反击战的绝佳子弹。
只要有懂它的人。
林墨的手,悄悄伸入抱在胸前的背包缝隙。
在阴影下,他的拇指精准地扣住了徕卡冷靴上外接的大功率闪光灯。
咔哒。
指腹无声地推上充电开关。
一丝微不可察的电流声在暗处响起。
“动手!”虎哥厉喝一声。
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残影,猛地扎向赵大志的手背。
“慢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