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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相认

朱末展开信纸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"狸猫换太子,凤凰栖枯枝。"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,是白芷苇的手笔。

"师伯当年在宫中做圣女时,曾偶然撞见李明月。。。"苏云生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。床上的段景琰突然挣扎起来,嘴唇蠕动着似要说什么。

朱末连忙俯身,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。

"芷。。。苇。。。"段景琰的声音细如蚊蚋,"孩子。。。我们的孩子。。。"

朱末的眼泪终于决堤。她紧紧握住段景琰的手,银铃发出清越的共鸣。朱修远沉默地站在一旁,铁面具上凝结的水珠无声滑落。

窗外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东方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而在遥远的苗疆,白芷苇腕间的银铃,也在这一刻突然发出了微弱的亮光。

晨光透过窗纱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朱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铃。床榻上的段景琰呼吸渐渐平稳,枯瘦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。

"天亮了。"朱修远站在窗边,铁面具已经摘下放在一旁。他伸手接住一缕穿过窗棂的阳光,金色的光斑在他掌心跃动。

苏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进来,米香混合着草药的清苦在室内弥漫。她轻手轻脚地将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,对朱末使了个眼色:"加了安神的茯苓,温度刚好。"

朱末刚要伸手去端,床上的段景琰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枯枝般的手指抓住被褥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朱修远一个箭步上前,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"这里是哪里?"段景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"你们是谁?"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,最后停留在朱末腕间的银铃上,"知道我是谁吗?长公主知道后。。。"

"您先吃点东西。"朱末端起粥碗,舀了一勺轻轻吹凉,"长公主已经死了,现在没人知道您在这里。"

段景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死死盯着朱末的脸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:"那玉佩。。。"

朱修远接过话头:"知道您是谁。"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,"前朝景王段景琰,玄甲军统帅,苗疆圣女白芷苇的夫君。"

段景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他艰难地抬起手,似乎想触碰朱修远的脸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:"如果我家小子还活着。。。"声音哽在喉咙里,化作一声叹息。

朱末示意双柔清场。侍女会意地退出内室,轻手轻脚地带上门。晨光更盛了些,照在段景琰满是伤痕的手臂上,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在光线下无所遁形。

"现在可以说了吗?"段景琰的目光落在朱末腰间——那里挂着那枚龙纹玉佩,"那是我送芷苇的信物。。。"

朱末深吸一口气,将粥碗放在一旁。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。

"事情要从十五年前的宫变说起。"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"白芷苇是苗疆圣女,遇到景王爷,相识相知相爱,但是当时的护国大将军嫡女李明月也喜欢景王爷,因为李明月中间作梗,在白芷苇怀孕期间,你们起争执后,白芷苇回到苗疆。因为苗寨的传统,她当时又怀有身孕,是不被允许的。在混乱中生下了一对双胞胎。"

段景琰的手指突然攥紧了被角,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。阳光照在他颤抖的手背上,映出几道凸起的青筋。

"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。"朱末继续道,"母亲以为只有女孩活下来了,男孩被大祭司秘密带走。。。"

"不可能!"段景琰突然激动起来,挣扎着要起身,"我当时赶过去,大祭司明明告诉我只生了一个男孩。。。我带着孩子回到景王府,结果后来出现宫变,我和孩子都被李明月抓起来。。。"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,唇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
朱修远连忙扶住他,动作熟练地按压他后背的穴位。晨光中,两张相似的面容靠得极近——段景琰这才注意到,这个冷峻少年的眉眼,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。

"您别急。"朱末取出银针,手法娴熟地刺入段景琰的穴位,"白芷苇确实以为只有一个孩子。直到三个月前,我们在苗疆相认。。。"

段景琰的呼吸渐渐平稳,目光却死死钉在朱末脸上。阳光透过她耳边的碎发,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勾勒出与白芷苇年轻时极为相似的轮廓。

"芷苇。。。还活着?"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,"在苗疆?"

朱末点点头,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响。她与朱修远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抬手,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。

晨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两兄妹脸上。朱末的杏眼像极了白芷苇,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分毫不差;朱修远则继承了段景琰的剑眉星目,连下颌线条都如出一辙。

段景琰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。他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触碰两个孩子,却又在半途停住,像是怕这只是一场幻觉。

“我是当年的男孩,现在叫朱修远,她是当年的女孩,现在叫朱末”

"你。。。"他看向朱末,声音哽咽,"五岁那年,李明月明明说你。。。"

"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"朱末轻轻握住父亲颤抖的手,"您先养好身体,来日方长。"

窗外传来鸟雀的啼鸣,一只知更鸟落在窗棂上,好奇地歪头看着室内。阳光照在三人交握的手上——那是一只饱经沧桑的手与两只年轻的手紧紧相握,血脉的温暖在晨光中静静流淌。

段景琰的眼泪终于落下,砸在三人交叠的手背上。十五年暗无天日的囚禁,十五年生不如死的折磨,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。

"我的。。。孩子们。。。"他哽咽着,将两个孩子的手紧紧贴在胸前,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
朱修远向来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,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。朱末的银铃轻轻响着,像是奏响了一曲久别重逢的歌谣。

晨光愈发明亮,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。而在遥远的苗疆,白芷苇腕间的银铃,也在这一刻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。
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相国府的书房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朱末刚踏进院门,就看见朱相国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,官袍下摆随着急促的步子不断翻飞。

"父亲。"朱末福了福身,袖中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朱相国猛地转身,眼中的担忧还未完全褪去:"你这孩子,刚回家就。。。"他忽然噤声,目光落在朱末衣摆处一块不起眼的暗色污渍上——那是干涸的血迹。

苏夫人从内室快步走出,手中的帕子绞得紧紧的:"末儿,你。。。"

"我去见了谢砚。"朱末截住话头,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,"对一对朝堂近况。"

朱相国眉头微蹙,却没再多问。他示意朱末跟上,转身进了书房。苏夫人吩咐丫鬟端来热茶,又亲自将门窗仔细检查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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