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搜！一个角落也别放过！"
朱末迅速收回手，闪身躲进一旁的灌木丛。透过枝叶的缝隙，她看见几个侍卫举着火把在井边转了一圈，又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朱末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她最后看了眼枯井的位置，将地形牢牢记在心中，然后如猫儿般轻盈地掠向主院方向。
长公主的寝室笼罩在黑暗中，唯有月光透过窗纱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朱末屏息凝神，如一片落叶般飘上房梁。她刚藏好身形，房门就被猛地推开。
"郡主，您慢些。。。"婢女提着灯笼，小跑着跟上怒气冲冲的灵阳郡主。
灵阳一把扯下头上的珠钗扔在妆台上，玉石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："整整七日了！母亲一点消息都没有！"她咬着嘴唇在屋内来回踱步，绣鞋在地毯上磨出深深的痕迹，"那人的药快断了，再这样下去。。。"
婢女连忙放下灯笼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："隔墙有耳啊郡主。"
"怕什么？"灵阳冷笑，却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，"太子的人就在前院守着，连我出门买个胭脂都要盘问半天。"她突然抓住婢女的手腕，"你说。。。母亲会不会出事了？"
梁上的朱末呼吸一滞。灵阳郡主——三个月前夜探长公主府，偷千年参的那晚，她曾暗中送给这个瘦弱的少女半截千年参。
"长公主临行前说过，一切照旧。"婢女安慰道，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忧虑，"那位。。。的用药，库房里还存着些。"
灵阳颓然坐在绣墩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："可那是苗疆的蛊毒，普通药材根本。。。"她的话戛然而止，突然抬头看向房梁。
朱末心头一跳，却见灵阳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眼睛。
"我累了。"灵阳摆摆手，"你先下去吧。"
等婢女退下后，灵阳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，对着空气低声道："我知道有人在这里。"她的声音颤抖却坚定，"若是太子派来的，大可现在就取我性命。"
朱末犹豫片刻，轻轻从梁上跃下。灵阳吓得后退两步，匕首"当啷"一声掉在地上。
"是你！"灵阳瞪大眼睛，"那天晚上那个。。。"
朱末竖起食指抵在唇前，银铃在腕间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弯腰拾起匕首，递还给灵阳："千年参没用吗？"
灵阳的眼圈突然红了："用了。。。可后来又被下了蛊。"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朱末的衣袖，"你怎么进来的？能不能。。。能不能带我出去？我娘她。。。"
院外突然传来巡逻侍卫的咳嗽声。朱末迅速拉着灵阳隐入帷帐后，等脚步声远去才低声道："你亲生母亲？"
灵阳的眼泪终于落下来："在城西的破庙里。。。长公主知道后，就给她下了蛊。。。"她哽咽着，"我每隔三日就要送解药去，可现在。。。"
朱末腕间的银铃突然微微发烫。她想起枯井旁的机关，想起长公主府的重重守卫，又想起灵阳口中的"那个人"——会不会就是。。。
"带我去见你母亲。"朱末突然道，"我有办法解蛊。"
灵阳惊疑不定地看着她："你到底是。。。"
"嘘——"朱末突然按住灵阳的嘴。院墙外传来一阵熟悉的鸟鸣声——是朱修远与她的暗号。
与此同时，齐王府的书房里，谢砚正在灯下擦拭长剑。剑身上映出他紧蹙的眉头，直到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。
"进来。"
窗扇轻启，朱修远带着一身夜露翻入室内，铁面具已经取下，露出与朱末极为相似的面容。他肩头的衣衫裂了道口子，隐约可见血痕。
谢砚的瞳孔微微一缩，手中绸布"刺啦"一声裂成两半："受伤了？"
"皮肉伤。"朱修远不在意地摆摆手，"多谢你的人及时接应。"
谢砚已经取来药箱，不容拒绝地按着朱修远坐下："末儿呢？"
"还在府里。"朱修远任由谢砚处理伤口，眉头都没皱一下，"她发现了些东西，要再查探。"
谢砚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，惹得朱修远"嘶"了一声。
"胡闹。"谢砚的声音冷得像冰，"柔妃今晚亲自坐镇长公主府，你们这是。。。"
"我们自有分寸。"朱修远打断他，从怀中取出一块沾血的布条，"这是从枯井边找到的。"
布条上绣着半只凤凰，与朱末银铃上的纹饰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只。谢砚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金线，突然道："二十年前，长公主曾去过苗疆。"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。
长公主府的后院，朱末跟着灵阳穿过一条隐蔽的密道。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药香，灵阳手中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扭曲成奇怪的形状。
"这条密道只有我和母亲知道。"灵阳小声道，"通往府外的一个废弃药铺。"
朱末腕间的银铃突然轻轻一震。她停下脚步，手指抚过密道墙壁上的一道刻痕——是新鲜的剑痕。
"有人最近用过这密道。"朱末低声道，"不是你？"
灵阳惊恐地摇头："自从府里被监视，母亲就禁止我。。。"
话音未落，远处突然传来"咔哒"一声轻响。朱末迅速吹灭灯笼，将灵阳拉到身后。黑暗中，银铃发出微弱的光芒，照亮前方三岔路口。
"左边通往药铺。"灵阳的声音发抖，"中间是。。。是关那个人的地方。"
朱末的心跳突然加快。银铃的光芒照在中间通道的入口处，那里，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。
密道中的空气凝滞而潮湿，混合着霉味与血腥气。朱末手中的银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，在黑暗中泛出微弱的红光。她屏住呼吸，循着血迹向前摸索，指尖触到一道冰冷的铁栅栏。
"还没有到时间？"沙哑的男声从栅栏后传来，像是许久未开口般艰涩，"这次怎么那么早？"
灵阳手中的灯笼"啪嗒"一声掉在地上。微光摇曳间，朱末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蜷缩在墙角，枯瘦如柴的手腕上缠着断裂的铁链。他缓缓抬头，凌乱的长发间露出一双浑浊却依然清亮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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