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力量通过骨杖形成回路,金红色的光晕将他们与神木完全笼罩。恍惚中,朱末仿佛看到一对巨大的凤凰虚影在树冠上方展开双翼,发出清越的鸣叫。那声音穿透云霄,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共鸣。
远处寨门前,苏云生正指挥着商队卸货。突然,他手中的账本掉落在地,猛地转头望向神木方向——那道冲天而起的金红光柱让他瞳孔骤缩。
"公子?"身旁的年轻掌柜疑惑地唤道。
苏云生迅速收敛神色,弯腰捡起账本,轻轻拍去灰尘:"没事,继续清点。"但他握着账本的手指已经泛白,目光不时瞟向光柱方向。
二十年前,他也曾见过类似的光景——那时是白芷苇师姐被选为祭司继承人时。如今,同样的光芒再次出现,却是来自她的女儿。
"小苏,"苏云生突然叫住正要离开的纺织坊主,"再加三十匹云锦,要朱红色的。"
"可是公子,那批锦缎是准备进贡。。。"
"照我说的做。"苏云生语气温和,眼神却不容置疑,"就当是我送给外甥女的见面礼。"
苏蓝月掌柜恍然大悟,连忙躬身应下。苏云生转向神木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。师姐的女儿,果然不负所望。
竹楼内,白芷苇正在煎药。砂锅中的药汤咕嘟作响,苦涩的蒸汽熏得她眼睛发酸。突然,窗外闪过一道金光,她手中的蒲扇啪嗒落地。
"开始了。"床上的白亦雪大祭司虚弱地开口,挣扎着想要坐起。
白芷苇连忙扶住母亲:"阿妈,您别动。"
"那是凤凰之力。"白亦雪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腕,"你的一双儿女,正在唤醒神木。"
白芷苇望向窗外,金红光柱映照在她脸上,勾勒出与朱末相似的轮廓。二十年了,她被迫离开苗寨时,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会继承这份力量。
"你当年也是这样的光芒。"白亦雪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,"还记得吗?你被选为继承人那天。"
白芷苇喉头发紧。那天,母亲亲手为她戴上银冠,却在三个月后将她秘密送走。二十年的隔阂,三日的重逢,太多话哽在心头。
"阿妈,我。。。"她的声音哽咽。
"嘘。"白亦雪竟抬手抚上她的面颊,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严厉的大祭司,"听,神木在歌唱。"
确实,隐约的嗡鸣声穿透竹墙,像是无数风铃在远处摇曳。白芷苇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告诉她的话——神木复苏时,会唤醒沉睡的祖灵。
"招募通告写好了吗?"白亦雪突然问。
白芷苇点点头,从案几上取来一张素笺:"按您的要求,年龄限制在十六到二十五岁,需通晓基本草药知识,最好能读写汉字。。。"
白亦雪接过素笺,枯瘦的手指抚过墨迹:"再加一条——心诚则灵,不拘男女。"
白芷苇惊讶地抬头。苗寨祭司历来只传女子,这是破天荒的改变。
"时代变了。"白亦雪看穿她的心思,轻声道,"就像你的儿女,谁能想到双生子能共唤凤凰?"
白芷苇眼眶发热,接过素笺添上这一条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是二十年的心结正在一点点解开。
寨子中央,谢砚正帮着搬运木材。黑衣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精壮的背上。他拒绝了旁人帮忙的好意,独自扛起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楠木,步履稳健地走向正在搭建的房屋。
"谢公子真是力大如牛!"岩刚寨主远远喊道,声音里带着敬佩。
谢砚微微颔首,不发一。突然,他身体一僵,猛地转头——神木方向的金红光柱直冲云霄,映得他漆黑的眸子都染上金芒。
"朱末。。。"他低语,手中的楠木轰然落地。
岩刚快步走来:"那是。。。"
"凤凰之力。"谢砚不自觉地握紧腰间佩剑,指节发白。作为齐王,他博览群书,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朱末正在觉醒祭司血脉的力量,而这将彻底改变她的命运。
"我去看看。"谢砚转身就要离开。
岩刚拦住他:"苏云生说不要打扰他们。"
"苏云生?"谢砚眯起眼睛,"他即便是朱末的舅舅,也不能命令我?"
岩刚挠头:"他说他是朱末姑娘的小舅舅。。。所以你也得喊舅舅"
谢砚身形一顿,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错愕和微笑。苏云生认可他啦!高兴!!
正当谢砚犹豫时,金红光柱突然收敛,化作无数光点洒落。神木枯黄的树冠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绿的新芽。
"成功了。"岩刚惊叹道。
谢砚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。他弯腰重新扛起楠木,却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"谢公子好力气。"苏云生摇着折扇走来,眼中带着揶揄,"不过齐王殿下亲自干这种粗活,传回京城怕是要惊掉一群人的下巴。"
谢砚冷冷扫他一眼:"舅父消息倒是灵通。"
"舅父,你叫的真顺口,我师姐认可你了吗?哼哼哼~~~"苏云生合起折扇,点了点谢砚腰间的玉佩——那上面刻着微小的火焰纹饰,"我不过是关心外甥女罢了。你注意点!"
谢砚不答,只是沉默地扛起木材走向工地。但苏云生分明看到,当提及朱末时,这位冷面王爷的耳根微微泛红。
夕阳西下时,朱末和朱修远终于回到寨中。两人面色苍白,脚步虚浮,但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。骨杖顶端的绿松石已经完全恢复了莹润的光泽,随着朱末的步伐有节奏地明灭。
"成功了?"谢砚突然出现在小径尽头,黑衣上还沾着木屑。
朱末点点头,突然脚下一软。谢砚一个箭步上前,稳稳扶住她的肩膀。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让朱末莫名安心。
"神木已经开始恢复。"朱修远替朱末解释,声音疲惫但满足,"过几天就能完全愈合。"
谢砚的目光在朱末脸上逡巡,确认她无碍后,才微微颔首:"你该休息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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