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猛地将朱末拉到身后。几乎同时,白芷苇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与朱末极为相似的眼睛,只是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金色。她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度从石棺中跃出,五指成爪直取朱末咽喉。谢砚挥剑格挡,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开,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"李明月派来的?"白芷苇的声音清脆如少女,却冷得像冰,"告诉那个毒妇,休想得到凤凰蛊!"
朱末呆立原地,看着这个应该是自己母亲的年轻女子。近距离看,白芷苇比她想象中更加美丽,也更加危险——那种美丽如同淬了毒的刀刃,令人不寒而栗。
"我不是。。。"朱末刚开口,白芷苇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。这次是三道银光——她竟从袖中射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!
千钧一发之际,空中的火凤凰突然俯冲下来,张开羽翼挡在朱末面前。银针没入火焰,瞬间汽化。白芷苇惊愕后退:"凤凰蛊?怎么会在你。。。"
神木突然剧烈摇晃,一根粗壮的枝条垂下来,轻轻缠住白芷苇的手腕。她如遭雷击般僵住,眼中的金色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与茫然。
"这是。。。哪里?"白芷苇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朱末脸上,"你是谁?为何。。。与我这般相似?"
朱末不知如何回答。她该说什么?说自己是她女儿?说她已沉睡至少十五年?
谢砚挣扎着爬起来,挡在两人之间:"先离开这里。神木苏醒的能量太强,石洞要塌了。"
确实,整个石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。那些守护石像一个接一个倒塌,露出里面森森白骨——原来这些根本不是石像,而是被石化的活人!
白芷苇看到这一幕,脸色煞白:"守墓人。。。大祭司竟然真的用了这种邪术。。。"
一根神木枝条伸到三人面前,末端开出一朵巨大的金花。朱末莫名领会了它的意思:"它要带我们出去。"
谢砚警惕地看着那朵花:"安全吗?"
"比留在这里安全。"朱末率先踏进花心。花瓣立刻合拢,将她温柔包裹。透过半透明的花瓣,她看到谢砚犹豫一瞬后,强硬地拉着白芷苇跳进了另一朵花。
上升的过程如同漂浮在梦中。当花瓣再次打开时,朱末发现自己站在神木下开阔的草地上。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,将整个苗寨笼罩在诡异的光晕里。
另外两朵金花随后抵达。谢砚几乎是拖着白芷苇跳出来的,后者似乎对密闭空间有严重恐惧,在花中挣扎得厉害。
"放开我!"白芷苇一落地就甩开谢砚的手,"你们到底是谁?这里明明是苗寨,为何神木开花了?还有你——"她指向朱末,"为何能操控凤凰蛊?"
朱末深吸一口气:"现在是永昌二十三年。您已经。。。沉睡了很多年。我是您的女儿,明璃。"
白芷苇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:"明璃。。。我的明璃。。。"她突然抓住朱末的手,"对了,景王爷还好吗?还活着吗?"
朱末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刚刚苏醒的母亲,她的爱人早已不知所踪?至今不知是死是活?
谢砚适时介入:"我们先离开这里。神木苏醒的动静太大,很快会引来整个寨子的人。"
确实,远处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亮。朱末看向神木,发现它正在发生更惊人的变化——树干中央裂开一道发光的缝隙,隐约可见里面有东西在蠕动。
"那是。。。神木之心。"白芷苇低声道,"传说只有凤凰蛊宿主濒死时才会显现。"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突然从树缝中射出,直奔朱末面门!谢砚拔剑已来不及,眼看那东西就要击中朱末——
"砰!"
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精准地将黑影钉在地上。朱末定睛一看,竟是那条从朱修远后颈钻出的赤红蜈蚣!此刻它被箭矢贯穿,仍在疯狂扭动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。
"苏云生!"谢砚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。
竹楼屋顶上,苏云生正收起长弓。他身旁躺着昏迷的大祭司和朱修远,两人身上都缠满了符咒。
"带白芷苇走!"苏云生喊道,"神木苏醒会持续三天,这期间寨子会大乱!趁现在——"
他的话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打断。神木的根系破土而出,如巨蟒般向四周蔓延。所过之处,干枯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,龟裂的土地变得湿润肥沃。
白芷苇突然抓住朱末的手:"我记起来了。。。宫变之夜。。。李明月的神箭手。。。"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朱末皮肉,"他们射中了我的心脏,我本该死了,是凤凰蛊。。。"
一道闪电划破血色夜空,照亮她惨白的脸。朱末惊骇地发现,白芷苇的衣襟下隐约可见一个黑洞洞的伤口——二十多年了,竟然没有愈合!
"快走!"谢砚一把拉过朱末,另一手拽住白芷苇,"去竹楼找苏云生!"
三人跌跌撞撞地向竹楼跑去。身后,神木的枝条如海浪般起伏,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,将整个苗寨照得如同白昼。更远处,寨民们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。
朱末回头望了一眼,恍惚间似乎看到树缝中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注视着她。那目光古老而慈悲,仿佛看透了时空。
"别看!"谢砚捂住她的眼睛,"神木之心不能久视,会迷失魂魄!"
朱末被他带着向前跑,脑海中却回荡着白芷苇未说完的话。宫变之夜,李明月,神箭手。。。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猜想:当年害死白芷苇的,或许与想害死谢珩的是同一批人。
而这些人,很可能与朱修远口中的"手术室baozha"和"穿越"有着某种联系。。。
竹楼近在咫尺,苏云生已经放下绳梯。朱末却突然停下脚步,望向苗寨边缘——那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踉跄着向神木跑去。
"朱修远?"她失声叫道,"他怎么醒了?"
更可怕的是,他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,正对准自己的心脏!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