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现任的白青山白书记，也马上就要调走。

明西省即将迎来新的省委书记，旧日那点照拂，放到换届考察组下来之前，连一张纸都压不住。

可两人谁都没把这层心思摆到脸上。

孙继辰仍旧慢慢嚼着那口菜，赵启明只是把茶杯往自己手边挪了半寸，眼皮都没多抬。

其实，今天这个场合，以齐国斌的身份，根本没资格坐在这里。

这张桌子排的不是现职，是下一任的影子。

白青山调走后，最有可能升任省委书记的人，就是省长楚云碌。

齐国斌是楚云碌的秘书，自然要被带着一起。

别人看他是末座，他自己心里清楚，坐的不是级别，是他背后那个人离那把椅子还有多远。

本来今晚这个局，还叫了马俊山跟田宏伟。

可两个人都各自找了理由推脱了。

桌上没人问那两把空椅子，也没人提他们为什么没来。

可孙继辰，吴培民，赵启明，金长海，连齐国斌自己，心里都明白，那不是巧合。

马俊山上午刚去过刑侦总队，田宏伟这会儿正在省纪委里给李文华上手段，两个人都不肯把自己的名字，落进这间套房今晚要形成的那句口头共识里。

空着，就是留手。

这时，专职副书记吴培民淡淡一笑，放下茶杯，开口道：“国斌这话说的没错。”

他笑得轻，话却把最要紧的一截掐掉了。

“当初老领导在任时，对咱们几个很照顾，既然这样的话，那就不用再查了，只要证据确凿，就直接将李文华定罪吧！”

不用再查了。

五个字落下来，孙继辰跟赵启明的眉头，同时微微一皱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这话太露。

查不查，证据确凿不确凿，本该是省纪委和司法那头的事，轮不到一桌省委常委在酒店套房里替它收口。

可吴培民说得太平，平得像只是顺着齐国斌那句旧情，往下补了半句人情话。

皱眉归皱眉，两人也都没接，谁都不肯第一个把“不妥”两个字说出来。

金长海则笑着看向他们两个人，问道：“孙副省长跟赵部长觉得呢？”

他们两个没想到金长海竟然会点名问自己，脸上同时闪过一抹诧异。

今晚这个局，本不是为李文华摆的。

白青山调走之后，谁有可能接任省委书记，楚云碌，马俊山，田宏伟，吴培民，甚至没到场的几个人怎么排，这才是该在桌上慢慢过一遍的事。

怎么绕了一圈，忽然扯到那个叫李文华的人身上了？

可既然金长海问了，他们两个人也不好不说话。

毕竟，金长海秘书长跟省长楚云碌的关系非同一般。

这张桌子是谁铺的，问话的人替谁铺的，桌上没有一个人不清楚。

不接，就是不给这句问话背后的那个人面子，接得太满，又等于把自己一并绑进那句不用再查里。

孙继辰沉吟片刻，把筷子搁稳，才开口说道：“如果证据确凿的话，无论李文华怎么抵抗都是没用的，也可以直接定罪！”

他到底还是留了半寸。

证据确凿四个字在前，后头那句才肯跟上去。

比起吴培民把查字直接抹掉，这句话既能交差，也能在日后被翻出来时，退得回原处。

话音落下，赵启明附和道：“我同意孙副省长的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