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我问明白。”苗振生把双手分开，按在桌面上，“你去见韩政强，到底是不是跟李文华的案子有关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他家里被搜出来的那些东西，你事先知道不知道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现在答得这么干脆，是早就想好了吧。”

林向东抬眼看他：“苗组长，你问的是不是话，还是想让我答哪个字？”

苗振生被这一句问得顿了一下。

他确实是想让林向东答哪个字。

只要对方答错一个字，他今天晚上就不算白来。

可对方偏偏不往那个字上走，一句一句把话摊开，摊得干干净净，让他找不到下手的缝。

“林向东，你不要以为这么答，就没事了。”苗振生往椅背上一靠，“你跟李文华的关系，省纪委里谁不知道。

他出事以后，指名道姓要见你，这很难说清楚。”

“说不清楚，不等于有问题。”林向东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。

“那你说清楚。”

“我说了，是正常的聊天。”

“正常聊天能聊到茶楼包间里去？”

“苗组长。”林向东的语气没有变化，“茶楼的包间，是花钱就能坐的地方，省纪委的组长去那里喝一次茶，不算稀奇。”

苗振生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他原本以为，把茶楼这两个字摆出来，对方怎么也得慌一下。

可对方接得平平的，把他说的话又原封不动地推回来，推得他心里发堵。

他换了个说法。

“林组长，有人看见你从茶楼出来的时候，手里少了一个纸袋。”

这句话说得不快，甚至有些随意。

林向东心里猛地一沉。

他进茶楼的时候，手里什么都没有，出来的时候，手里也是空的。

他立刻明白过来，对方这是在试他。

一句假的扔过来，看他接不接。

他要是顺着问一句什么样的纸袋，就等于承认自己带过东西，他要是急着否认，又显得心里有事。

“苗组长。”林向东抬眼，声音不高，“这个纸袋，是你编的，还是真有人看见了？”

苗振生的脸色僵了一瞬。

旋即说道：“我只问你，有没有这回事！”

“你连看见的人是谁都不敢说，就来问我有没有这回事。”林向东把话说得很平，“苗组长，你这么问话，不合规矩。”

苗振生没有立刻回。

他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，像是把这一回合重新摆了一遍。

他原以为林向东比李文华好对付，这个人平日里话不多，也不像李文华那样句句带刺。

可他没想到，对方不吵不闹，只是一句一句把话往回推，推得他连下一步都接不上。

“好。”苗振生点了点头，“纸袋的事，我不问。”

“你本来就问不出来。”

“林向东，你别太得意。”苗振生的脸色沉下来，“我今天来，是给你留一条路。

你现在把该说的说清楚，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
你要是一直这么顶着，明天就不是我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。”

“明天谁来，我都这么说。”

“你！”

苗振生被这一句噎住，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
他确实没有料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