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慌乱，只是冷冷反问：“苗组长，你监视我？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！”

苗振生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，“呵呵，谁让你跟李文华的关系那么好呢？”

“他犯了这么大的案子，受贿五百万，而且你又是咱们省纪委的人，当然要对你进行特殊的关注了！”

说特殊这两个字的时候，苗振生特意加重了语气，尾音拖得缓慢。

林向东没有马上回答，垂下眼，看着桌面上那本空白的记录本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。

他心里清楚，对方今天不是来问事情的，是来拿话的。

他要是一句话答得不好，下一步就不是在这间屋子里说话了。

顿了顿，苗振生继续道：“林向东，你现在老实交代，你见韩政强到底是因为什么？”

“是不是跟李文华的案子有关？”

苗振生问完那句话，就没有再开口。

他把身子往后靠了靠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，等着林向东回话。

他并不急，这一问看着随意，其实是个口子，只要对方顺着答下去，他就能顺着这个口子往下拽。

林向东没有立刻回答，心里清楚，面前这个人不是在查事情，是在找话。

找一句能往下接的话，找一处能站得住的破绽。

他昨天去见韩政强，今天又见了一次，这两次中间只隔了一夜，无论怎么解释，都解释不圆。

可他不能沉默太久，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。

“我昨天去省厅，是把打火机给韩厅长送去，顺便问问郭奉友的案子。”

“郭奉友的案子归省厅办。”苗振生抬了抬眼皮，“你是省纪委的组长，什么时候轮到你去问进展了？”

“案子牵涉到我们这边一条线索，我去问一句，不算越界。”

“哪条线索？”

“这个不便说。”

苗振生笑了一下，“林组长，你现在是在被谈话，不是在跟我谈条件，哪条线索，说出来。”

林向东看着他，没有接。

他不接，是因为这句话根本没法接。

他手里确实没有一条能摆到桌面上的线索，昨天去省厅，谈的根本不是案子。

对方问得越细，他编得越细，编到后面就收不住。

“昨天的事，我可以解释。”林向东缓缓开口，“今天的事，我不需要解释，我去见谁，是我的自由。”

“你的自由？”

苗振生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，身子往前压了压，“林向东，你跟李文华是什么关系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

他现在的案子，受贿五百万，人证物证都摆着。

这种时候，你见了韩厅长两次面，你让我怎么想？”

“你怎么想，是你的事。”林向东语气平静道。

“我怎么办，是我的事。”苗振生把话接得很紧，“田书记让我来问你，不是让我来听你顶嘴的。”

“田书记让我来问你，也不是让我随便编话来答的。”林向东把话原样退了回去，“苗组长，你要问什么，把话问明白，绕来绕去，我答不上。”

苗振生盯了他一会儿。

他忽然发现，林向东年纪虽然才三十出头，但说话做事老成持重。

他不跟你争，也不跟你急，你说一句，他把话摆回原处，你再说一句，他再摆一次。

摆到最后，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脚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