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佩重重点头,旋即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。
她从第一次竞标说起,那两家中标的公司全是空壳公司,注册资金是千城集团的,法人是挂名的,这两家公司连项目都没做过。
她发现之后当机立断取消了合作,重新启动二次招标。
可赵朗在二次招标里擅自揣摩她的意思,把鼎盛推了上去,事后还跟高云说是许书记打了招呼。
许佩说得很快,可每一句都咬得清楚,桩桩件件都点到了名。
李文华仔仔细细听完,脸上那点笑收了起来。
他身体一转,目光落在了赵朗的身上。
此时的赵朗早已没了刚才有恃无恐的样子。
从他看见李文华的那一刻起,腿肚子就开始转筋。
他甚至李文华这个年轻人有多厉害,而且还是市纪委的副书记,想收拾自己简直手拿把掐。
现在被李文华这么一看,更是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赵朗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,身体不自觉往姜继超那边挪了挪,试图离姜继超近点,好像挨着市委副书记就能把心里那股恐惧压下去。
李文华没急着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
办公室里静了几秒,赵朗觉得这几秒钟比刚才许佩问他的那几句加起来都难熬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先开口解释两句,可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,话在嗓子眼里堵着,出不来。
“赵组长。”
李文华终于开口了,语气不重,甚至带着点平和的意味,“你方才跟许书记说,二次竞标是为了给高云铺路,这话是你自己想的?”
赵朗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李文华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还是不高,可那半步的距离缩近之后,赵朗觉得头顶上的空气都沉了,“那句话是你自己想的,还是有人教你说的?”
赵朗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往姜继超那边偏了一瞬。
就那么一瞬,快得几乎看不出来,可李文华看见了。
姜继超坐在沙发上没动,可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收了一下,指节泛白。
“李副书记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姜继超接了话,语气里带着一股压着火的冷硬,“赵朗是招标负责人,他怎么做工作是他自己的事,你问话就问话,往别处扯什么?”
“姜副书记急什么?”李文华转过头看向他,脸上又浮起那点笑,“我问赵组长话,又没问你,你这么急着接茬,是怕他说出什么来?”
姜继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嘴唇哆嗦了一下,想反驳,可李文华那话问得刁,他要是再接,就等于坐实了自己心里有鬼。
要是不接,赵朗那边万一顶不住,把话往外一撂,他这盘棋就全盘翻了。
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,腮帮子绷得鼓鼓的,靠回沙发上不吭声了,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,直往赵朗身上剜。
赵朗被他这一剜,后背的汗唰就下来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