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如此，他也不能默认李文华的话。

王华南阴沉着脸，那张原本就冷硬如铁的面皮此刻像是罩了一层寒霜。

他死死盯着坐在破沙发上的李文华，试图从对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里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与恐惧。

可没有。

李文华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，面如平湖，从容不迫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王华南的声音，沙哑而低沉，带着一股被戳中心事后强行维持的冷硬：“这个罪，你到底是认，还是不认？！”

李文华缓缓摇了摇头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到极点，也冰冷到极点的冷笑：“想让我认罪？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“做梦！”

顿了顿，李文华的目光，陡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
他看着王华南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重锤，一记记砸在王华南的心上。

“带我来这里的人，是黑河省省纪委的毕海鹏，他能亲自去王秘书长家抓我，就说明这件事，黑河省省纪委书记知道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

李文华的话锋，猛地一转：“我被关在这里，时间长了，自然会有人问，而且，田书记肯定也已经打过电话，催促你了吧？”

这句话一出，王华南的心里，猛地咯噔一下。

心底猛地生出一丝后悔之意。

眼前这个人，太过于聪明，太过于镇定了，简直就不是人！

今天上午，田宏伟的确给他打过电话。

田宏伟在电话里，语气冰冷而急切地询问他，李文华到底什么时候能带回明西省？

省而王华南当时，是用李文华枪伤复发，暂时需要在黑河省处理一下伤势这个理由，才勉强把田宏伟搪塞过去。

同时，毕海鹏也打电话催促他，黑河省省纪委书记也已经询问了情况，问李文华有没有交接完成。

毕海鹏催他赶紧把人带走，别再拖了，再拖下去，黑河省纪委书记那边，他毕海鹏也扛不住。

如果真的把李文华就这么带回明西省……

那他就彻底完了！

李文华一旦活着回到省纪委，回到田宏伟的面前，凭借李文华那张嘴，凭借他看穿一切的头脑，他们栽赃陷害，非法拘禁的所有阴谋，就会瞬间被撕得粉碎！

到时候，他王华南，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，被挫骨扬灰的替罪羊。

一念至此，王华南的额头，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
那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而后背，更是一片冰凉，仿佛整个人都被浸在了寒冬的冰窟里。

现在，真的是骑虎难下。

难怪省长当初说要等一个月。

这计划，根本就没有设计周全。

原本的计划是要花一个月的时间，把所有证据做扎实，把所有漏洞全堵死，把所有程序走得天衣无缝，然后再收网。

可他王华南，因为齐国斌的催促，竟然跟着一起头脑发热，提前动了手。

结果，搬起石头，砸了自己的脚！

王华南死死咬着牙，看了一眼李文华。

那眼神里，有忌惮，有狼狈，有被彻底看穿后的恼羞成怒，更有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缘，退无可退的疯狂。

旋即，他猛地转过身，大步走出了小楼。

楼外，王华南深吸了一口空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随即，他转过头，对着守在外面的那三人冷声吩咐道：“进去盯着他！”

那三个人连忙点，随即推门走进了小楼。

而王华南，则坐进车里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
他的手指，因为极致的紧张与恐惧而微微发抖，几乎是颤抖着，拨通了齐国斌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