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楚云禄,为什么姜继超,何广财那群人,会如此忌惮这个年轻人,甚至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将他置于死地了!
然而,就在王华南准备再次出声的时候。
躺在床上的李文华,突然动了。
只见他,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蒙与涣散,反而亮得惊人。
清澈,锐利,冰冷,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,瞬间刺破了这间囚室里所有的黑暗与压抑!
紧接着,李文华的手臂微微用力,撑着那张冰冷的铁床,缓缓地坐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异常的沉稳,没有半点慌乱,没有半点狼狈。
仿佛此刻不是坐在一间非法拘禁他的废弃黑屋里,而是坐在纪委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,准备开始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议!
起身后,李文华的目光,平静的落在了站在门口的王华南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李文华看着王华南,那张苍白却刚毅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没有求饶,甚至没有半点被捕者的狼狈。
有的,只是一片看穿一切的,冰冷到极点的平静。
随即,李文华的嘴角,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用一种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的语气,缓缓开口说道。
“王组长,好久不见。”
听到这四个字,王华南心里咯噔一下,如同见鬼一般地盯着坐起来的李文华。
他那双向来冷硬,总是透着公事公办威严的眼睛里,此刻竟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惊骇!
因为李文华那句轻描淡写的好久不见,还有那副坐在铁床上,仿佛在自己家客厅里会客般的从容姿态,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可下一秒,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这里是自己的主场!
此刻自己才是那个决定李文华命运的人。
李文华不过是一个被栽赃了五百万,被关押在废弃黑屋里的人,自己怎么能被他吓住?
强行稳定住心神,王华南深吸了一口那夹杂着霉味的冰冷空气,强行将心底那一丝荒谬的忌惮压了下去。
他故作深沉地开口,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上位者施舍般的冷漠。
“这个屋子里的味道实在太大了,还是出来谈吧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看李文华,转身走向一处破旧沙发。
那沙发不知在这里搁了多久,表面的皮革早已开裂发霉,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肮脏。
可王华南却毫不嫌弃,径直走过去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而李文华,也从那间阴暗,散发着浓烈霉味的屋子里,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褶皱的夹克,脸色因为左臂枪伤的牵扯而有些苍白,可他的脊背,却挺得笔直。
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清亮,锐利,没有半点被囚禁者的狼狈与惶恐。
他径直走到沙发前,在王华南对面,也坐了下去。
动作从容,神情淡定。
看着一脸从容淡定,丝毫没有害怕的李文华,王华南的眼角,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