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华南死死盯着李文华，那目光像是要把李文华脑袋看穿，看一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。

他绝不相信，一个人的心理素质，能强大到这种地步。

被关押在这种地方，生死操于他人之手。

这种情况下，普通人早就精神崩溃，跪地求饶了，可李文华，竟然还能如此平静？

王华南沉声开口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审视与不信。

“李文华，都这个时候了，你是真的不害怕？”

说话间，王华南死死地盯着李文华的眼睛，一瞬不瞬，企图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，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，恐惧，或者伪装的痕迹。

他不相信。

绝不相信李文华的心理素质，真的能如此强大！

闻听此，李文华淡淡一笑。

那笑容很浅，却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洒脱与讥诮。

他迎着王华南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，缓缓开口说道：“王组长是想知道，我是不是装的么？”

“说句实话，我已经在鬼门关走过好几次的人了，这种场面，真的吓不住我。”

确实。

自从他被贬到石口镇，从调查那座私矿开始，暗杀，明杀，就从来没有停止过。

先是陈龙的手下，在办公室里用枪直接朝他射击，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，险象环生。

后来，周度又两次对他痛下杀手，每一次都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。

而前不久，秦英龙更是带着人，在公路上对他进行死亡截杀。

那一战，他的左臂被子弹贯穿，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，若不是那个叫霍汉升的人，他李文华早就死在了那场追杀之下。

每一次，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
和那些真刀真枪，子弹横飞的生死瞬间比起来，此刻这种被关在废弃黑屋里，真的很难让李文华生出半点恐惧。

死亡，对他而，早已不是什么陌生的话题。

听到这话，王华南的嘴角，扯出一抹淡淡的，意义不明的冷笑：“那你还真是命大！”

命大？

李文华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
他没有兴趣跟王华南在这种话题上绕弯子。

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，只剩下一片冰冷，直截了当地开口道。

“王组长来这里，肯定不是跟我闲聊的，也不是夸我命硬的，让我想想……”

话音落下，李文华故作沉思了片刻。

那沉思的模样，像是在真的梳理着什么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早已盛满了看穿阴谋的嘲弄。

片刻后，他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到极点的弧度，冷笑着开口道：“如果我没猜错，王组长来这里，应该是我被人举报了吧？”

“而你，作为省纪委督察组组长，是来跟我询问情况的，对吗？”

听到这话，王华南的瞳孔，微微一缩。

他的内心，在这一刻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这个李文华，简直聪明的离谱！

他竟然仅仅从自己出现在这里，就一眼推断出了，他被举报了，而自己是以省纪委干部的身份，来对他进行询问的！

这份洞察力，这份在绝境中依旧冷静分析局势的头脑，让王华南的心底，再次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忌惮。

然而，还不等王华南开口说话。

李文华再次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刀，狠狠戳在了王华南，以及他背后那群人最致命的软肋上。

“不过……”

“既然王组长选择了这个地方来询问我，而不是带我回省纪委规范的办案区。”

李文华的目光，缓缓扫过这栋破败阴森的小楼，又落回王华南那张微微僵硬的脸上，声音陡然一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