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!
褚铭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,
那原本还算平和,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浮肿脸庞,在这一刻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去了所有的血色,
惨白如纸,
连嘴唇都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红润,变得青紫,
那双空洞的眼睛,更是猛地瞪圆了,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握着手铐的双手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连带着那沉重的脚镣,都在地上发出了“哗啦”一声刺耳的乱响!
因为他想起了。
想起了那个只存在于记忆深处,却早已被他遗忘的,二叔!
那个在褚铭的记忆里,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,连长什么样都早已忘却的二叔!
爷爷褚维铮,有两个儿子。
一个是他的父亲褚德凯,现任明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。
而另一个,就是他的二叔,叫,褚德林!
可是,二叔褚德林,在褚铭很小的时候,就仿佛从褚家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。
他只存在于长辈们偶尔的,讳莫如深的交谈里,存在于爷爷书房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。
褚铭甚至都已经忘了二叔长什么样,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,是爷爷的儿子,父亲的弟弟。
难道……
一个疯狂到让他浑身颤栗的念头,窜进了褚铭的脑海!
难道,这个楚云禄,就是自己的二叔?!
这个念头一出,褚铭顿时想起了另一件让他浑身冰凉的往事!
当初,他在申阳市犯下滔天罪行,被异地侦办,从申阳市直接押送到了黑河省!
在黑河省看守所里,爷爷褚维铮曾来看过他一次。
当时,爷爷那张苍老的脸上,满是疲惫与决绝,亲口对他说过一句话:“你这件事,是你二叔办的。”
褚铭当时还不明白,二叔到底有多大的能量,能把他一个重刑犯从申阳市弄到黑河省异地关押,还能在暗中运作一切。
能做到这件事的,整个明西省,恐怕只有那几个人!
其中,就包括……
省长!
如果二叔就是楚云禄,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他忽然抬起头,看向李文华,嘴唇微颤缓缓说道:“我累了,就这样吧。”
听到这话,李文华心中猛地一动!
他觉得褚铭一定是想到了什么,但却不想说。
不等李文华说话,褚铭便猛地站起身。
“哗啦……”
沉重的脚镣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双手被铐在身前,佝偻着那肥胖而浮肿的身躯,再也没有看李文华一眼,只是转过头,对着那两名一直严阵以待的狱警,说道:“送我回去。”
讯,到此为止。
李文华坐在椅子上,看着褚铭的背影,张了张嘴,却没有再开口追问。
他清楚。
既然褚铭不想说,那他问了也没用。
然而……
就在褚铭被两名狱警押着,走到会见室门口时,即将迈出去的那一瞬间。
他的脚步,猛地一顿。
褚铭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李文华,沉默了足足两三秒。
随即,吐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李文华,你……”
“自求多福!”
李文华的心头的瞳孔,瞬间骤然紧缩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