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，何广财大部分的生意，都是雷松在打理。”

褚铭吸了一口烟，吐出烟雾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。

“只是最近几年，何广财成功洗白了，不再碰那些东西了。”

听到这里，李文华的眼底，寒芒暴涨。

他瞬间全明白了。

那些见不得光的黄赌生意，甚至贩卖人口的滔天罪恶，都是雷松在一手操办，代为打理。

而何广财，则借着这些年积攒的黑金，成功将自己洗白成了一个体面的企业家，慈善家，把所有的脏活，所有的罪孽，全都甩给了雷松。

只要撬开雷松的嘴，只要拿到雷松手里那些关于何广财原始证据，就能坐实何广财涉嫌贩卖人口的铁证。

到那时，何广财那层画皮，就会被彻底剥下。

而丁建云的死，也就有了最直接的，指向何广财的动机，杀人灭口。

沉默了片刻。

李文华强压下心头那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悲怒，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。

他抬起眼，目光锐利地看向褚铭，问出了那个他必须确认的问题：“褚铭，这些事情，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他必须确认情报的来源。

褚铭一个纨绔子弟，哪怕家世再显赫，又为何会对何广财，雷松这些地下生意的脉络了如指掌？

听到这个问题，褚铭的神色，突然变得有些得意起来。

那张浮肿而苍白的脸上，缓缓浮现出一抹久违的，属于昔日纨绔的倨傲与得意。

那是一种即便沦为了死刑犯，却依然刻在骨子里的身份优越感。

仿佛在提醒李文华，他褚铭曾经站在一个你无法想象的高度，俯瞰过这一切！

他看着李文华，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炫耀：“李文华，你忘了我是谁吗？”

褚铭嘴角勾起，眼底闪过一抹残余的傲气。

“我是前省委书记的孙子，我爸是现任明西省法院院长！”

“你知道在明西省，有多少个当官的巴结我吗？”

“你又知道，那些当官的背后做的事情，有多么不堪吗？”

褚铭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，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
“李文华，你虽然聪明，城府深，但我告诉你，你现在见到的，只是冰山一角，九牛一毛！”

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，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他曾经纵横驰骋的“江湖”。

“他们，就像一个江湖。”

“而江湖，不是打打杀杀……”

“江湖，是人情世故！”

人情世故！

这四个字，如同重锤，狠狠砸在李文华的心上！

他的脑海里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！

是的！

褚铭的话，像一把锋利的钥匙，捅破了那层他一直隐约察觉，却始终未能彻底看清的窗户纸。

明西省的腐败，从来不是单线条的犯罪，不是简单的权钱交易。

它是一张由血缘，权力，人情，利益交织而成的巨大“江湖”！

那些官员之间，靠的是人情世故维系，靠的是互相庇护，互相提携，互相掩藏！

你替我遮掩罪行，我替你铺平仕途。

你给我送钱，我给你撑起保护伞。

这才是最难啃，也最致命的骨头。

而褚铭，曾经就站在这个江湖的顶端，他是前省委书记的孙子，是法院院长的儿子，多少官员削尖了脑袋巴结他，讨好他。

在他面前卑躬屈膝，把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，当成炫耀的资本，当成攀附的筹码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