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脸一沉:“你要真想跟我下山,得先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李逵挠了挠黑脑壳:“只要能下山,别说两件,就是二十件,俺铁牛也全听你的。”
吴用说:“好。第一件,下了梁山,一滴酒都不准碰。”
“啊?这……”
李逵愣了愣:“那要是回了梁山呢?”
“回了梁山,你爱怎么喝就怎么喝,没人管你。”
李逵想了半天:“行吧,就依军师,俺不喝。那第二件呢?”
吴用板着脸:“第二件,装哑巴。”
李逵赶紧摆手:“这可不行!装哑巴,那还不把俺铁牛憋死?”
吴用也拉下脸:“那就算了,这回不能带你去。”
李逵急得在屋里团团转:“军师哥哥,军师……别啊!俺答应,出了梁山,俺就是个哑巴。”
宋江和吴用对视一笑。
宋江又嘱咐了一句:“李逵,你给我记住了。军师要是少一根汗毛,你这颗黑脑袋就别想留了。”
李逵咧着大嘴嘿嘿直笑:“哥哥放心,有俺铁牛在,军师一根毛都少不了。”
第二天,吴用换了身行头,打扮成街头算命的先生。李逵跟在后头,扮成个说不了话的小徒弟。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梁山,脚程赶向大名府。
卢俊义这人在大名府赫赫有名,谁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。他是本地头一号的有钱人,生意铺得满城都是,银子流水似的往家里头滚。家世清白,几代人都没出过半点污点。
家里头有个正房娘子贾氏,管着家的是大管家李固,还有个干儿子叫燕青。
卢俊义这身板,整整九尺高,往那儿一站就跟座铁塔似的。相貌堂堂,威风透骨,江湖上送他个外号叫“玉麒麟”
。
他不光有钱,手里的本事也硬。枪棒功夫排在头里,拳脚骑射样样拿得出手,人称“河北三绝”
。为人方正,做事稳妥,见着穷苦人家总要伸手帮一把。江湖上混的,提他的名号都带着三分敬意。
常道有钱人没几个好的,可这话搁卢俊义身上,就不怎么对味儿了。
李固这个管家,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苗子。他是卢俊义从外头捡回来的。
那事儿说起来,得往回数五六年。
那年冬天,大名府的冷风刮得人骨头缝子都疼。卢俊义刚跟几个绸缎商人谈完买卖,心里正舒坦。他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貂氅,从马车上跨下来。
“主子,雪越下越大了,赶紧回府吧。”
燕青撑了把油纸伞,替卢俊义挡着天上往下掉的雪花。
燕青是卢俊义认的干儿子,可他怕外头有人说闲话,说他是奔着人家的钱来的。所以从来不喊爹,还是一口一个“员外”
或“主子”
。
再说燕青来卢家的时候,李固还没进门呢。那时候管家的叫卢福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。
卢俊义刚点了下头,脚还没迈出去,耳朵就听着街角那头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。他扭头一看,墙根底下缩着个人,身上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,雪片子落了一身。要不是仔细瞅,都快跟雪地分不开了。
“过去瞧瞧,还剩口气没?”
卢俊义张嘴吩咐。
“好嘞!”
燕青几个大步走上前,探了探那人的鼻息,扭过脸来说:“还有气,就是身子发虚,怕是熬不过今儿个夜里了。”
卢俊义想都没想,嘴里的话就撂了出来:“抬回府里,叫大夫来瞧。”
卢俊义想都没想,嘴里的话就撂了出来:“抬回府里,叫大夫来瞧。”
“主子,这……”
燕青脸上露出难色,“这人谁啊,来路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一个要饭的,能有什么来路?”
卢俊义眉头一拧,“赶紧抬到厢房里去。”
燕青不敢再吭声,赶紧招呼了几个下人,七手八脚把那人抬回了卢府。又打发人跑出去请了大夫。
大夫搭了搭脉,细细瞧了一回,说:“少爷,这人饿了好些天没吃饭,又赶上这冷天,冻着了饿着了,这才扛不住。”
燕青追问:“性命要不要紧?”
大夫摆摆手,笑了一声:“没事儿,就是小毛病。我开几副药,吃完三天就能活蹦乱跳。”
他提笔写了个方子,递给燕青。
燕青摸出碎银子递过去,大夫连声道谢,转身走了。
燕青转头吩咐底下的人,照着方子去抓药。
三天后,天刚亮,卢俊义正在后院耍枪。
枪尖刚扫过半圈,就看见燕青领着个瘦巴巴的年轻人走过来。
那人看着二十出头,脸上没多少血色,可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走到卢俊义跟前,“扑通”
一下跪倒在地。
“卢员外,小人李固,谢您救命!”
说完,脑袋磕在地上,咚咚咚三下,一个比一个响。
卢俊义收了枪,伸手把人扶起来:“顺手的事,不用这样。身体好利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