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在院墙上,晁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钟楚红的声音里藏着火,烧得他喉咙发紧。他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两个人就这么干站着,谁也没再开口。空气像冻住了似的,可一点都不尴尬。钟楚红就想这么靠着晁盖,靠到天荒地老就得了。
“晁大哥大半夜过来,肯定有事吧?”
她嗓音里带着期待,又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晁盖能感觉到她喘气都在发抖,却还是往后退了一步:“说实话,这次冒死过来,是有件事想求夫人搭把手。”
钟楚红一听他不是专程来看自己的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,却又松了口气。
她往旁边挪了挪,月光穿过窗纱,打在她半边脸上,勾出一条柔和的线。
“晁大哥直说就行,只要我能办到。”
晁盖稳住气息,压低声音:“半个月前,兖州府截了一批从江南运来的私盐,夫人知道这事吧?”
“嗯,听知州大人提过一嘴。好像是江南那边的贼寇方腊的人,不过也没啥铁证,最后就按贩卖私盐判了。”
晁盖心里嘀咕:我的姑奶奶,别把老子的人也骂进去行不行?还“贼寇”
,你晁大哥我好歹也是干这行的啊!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“那晁大哥想让我帮啥忙?”
“我想求夫人捞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个小子,叫杨再兴。”
“晁大哥,你该不会是方腊的人吧?”
话音没落,钟楚红手一伸,从墙上摘下佩剑,剑刃直接架在晁盖脖子上。
晁盖面不改色,气都没喘重一下。
“夫人想多了。杨再兴是我一个故人的儿子。”
“哼,你要真是方腊那贼寇的手下,我现在就剁了你。”
“夫人,我晁大郎对天发誓,绝不是方腊的人。”
晁盖这话倒没掺假。他虽跟方腊一样,都是打家劫舍的匪,可确实不是方腊手底下的人。
钟楚红没吭声,握剑那只手举久了,开始微微发颤。
“唉。”
晁盖叹了口气,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把剑拨开:“夫人,你再抖两下,我这脖子可就真让你给抹了。”
“噗嗤。”
钟楚红被他这话逗笑了,“活该,谁让你惹我生气。”
“夫人,我哪敢惹你啊。”
“我说你惹了,就是惹了。”
晁盖心里暗骂:跟女人掰扯道理就是找死,越掰越理亏,还落得两人都不痛快。
“行行行,是我惹的,行了吧?”
“哼,本来就是!”
晁盖盯着钟楚红,这小丫头撒起娇来真要命,更何况长成这副模样。他喉咙有点发干。
“我——”
话才起个头,一根冰凉的手指就贴上了他的嘴唇。
指尖在抖。
“别出声。”
她凑到他耳边,气音擦过他的耳廓,“楼下有人。”
脚下果然传来动静。脚步声压得很轻,比冬梅那丫头的步子沉得多。
冬梅打小跟着钟楚红,手上功夫不差。可楼下这位,分明是练内家的。
那人没上楼。就站在那,两手垂着。
“噔噔噔。”
又一阵脚步声。有人踩着**上来了。
冬梅的声音跟着响起:“大人,我领您上去。”
梁文彬“嗯”
梁文彬“嗯”
了声。
丫头步子快,边爬边喊:“夫人,大人来啦!”
晁盖听得出来,冬梅那嗓子紧得很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刚才摔杯那会儿,冬梅上来过一次——她是不是已经猜到自己在这屋里了?这小丫鬟,脑子转得太快。
“完了,老爷回来了。”
这个老爷,说的是知州梁文彬。
“他明明说今夜要办公,不回府的,怎么——”
钟楚红慌了。刚才那点**的劲儿全没了,手都在颤。
晁盖第一反应是翻窗。可梁文彬已经快走到二楼了,来不及。
真被人堵屋里,就算什么都没干,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。
他自己倒无所谓。可钟楚红呢?她还能活?
晁盖咧了咧嘴,笑得发苦。穿到北宋第一桩事,竟然是被人捉奸。
他身上每块肌肉都绷了起来,右手摸到怀里那把“七星望月刀”
的刀柄。
钟楚红一眼扫到床底,推着他往那钻:“快!先躲里头!”
晁盖没动。反手扣住她腕子,声音压到最低:“慌什么。床底下一搜就出来。”
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,停在那个雕花衣柜上。
钟楚红立马懂了,一把拉开柜门。
梁文彬的脚步声已经拐过楼梯口。就在柜门合上的瞬间,晁盖闪身钻了进去。
合上柜门的同时,冬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夫人,大人给您带了桂花糕,您最爱吃的那种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钟楚红三两下把衣服扯整齐,拉开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