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点古代大官悲天悯人的假面具,顾云的话,比冬天的刀子还硬。
直接把朝廷那套伪善的底裤给撕的稀巴烂。
“天下就没有白吃的饭!”
顾云瞪着那双沾满血水的红眼珠子。
“想要吃?想活命?拿命来换!”
底下几十万号人听的面面相觑。
这口气,太直接,也太残忍了。
顾云把那个铁皮喇叭捏的嘎吱作响。
他拿出自己前世在公司里见惯了的,那个最黑心资本家的剥削嘴脸。
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。
“保定府的城墙破成那样了,外头的运河全让黄泥给堵死了!”
“还有路边沟里头,那些发臭的冻死骨。全他妈的得有人去干!”
顾云伸手指着底下那一片破衣烂衫的人群。
“去修城墙!去挖运河!去乱葬岗把死尸给我抬走埋了!”
“去工地干一天活的人,晚上凭着手里的凭条,领一碗掺了沙子黄泥的糊糊!”
这番话,半点遮掩都没有。
什么孔孟之道,什么大明律法。
全他娘的是扯淡。
顾云只给他们算了笔最简单粗暴的剥削账。
“这就是规矩!老子定下的铁规矩!”
顾云把大砍刀重重的剁在那空木箱的盖子上。
“你不想干?觉得老子欺负你们?”
他摊开沾满血的两只手。
“你不干,后头有的是流民愿意干!大把的人排队等着吃那碗烂泥糊糊!”
“不想去干活的,现在就滚回你们那个破泥坑里头去,安安静静的躺着等死。”
顾云的声音大的震耳朵。
“少他妈的给老子在这儿喊冤!”
这番残酷又冷血的发。
把人彻彻底底的当成了可以随便消耗的苦力。
放在太平年间,这叫天怒人怨的恶吏。
可在这个几十万人饿的随时准备互啃骨头的绝望末世里。
在这片血淋淋的台阶下。
几十万难民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压榨被激怒。
反而,一双双原本满是绝望的红眼睛里,冒出了一股子让人看着心惊肉跳的狂热光芒。
不干活就等死,干了活就给一碗饭。
不用去想官府赈灾是不是在糊弄人,也不用怕这粮食会不会又被上面给克扣了。
这就是明码标价的买卖。
这个满脸是血的狗官,把话说的这么绝,这么不留余地,恰恰给了他们这些底层的蚂蚁最明确,最安稳的求生路子!
只要干活,就有一口吃的!
只要有吃的,就不会饿死!
人群里安静的诡异。
人群里安静的诡异。
然后,不知道是谁带的头。
当啷。
一把准备用来敲破知府脑袋的破锄头,掉在了青石板上。
接着,一把生锈的菜刀,一根带血的木棍。
呼啦啦的全都扔了一地。
那些饿瘪了肚子的难民,转过身,连头都不回的就朝着城墙工地那边跑。
“去挖河!给我去挖河!那碗糊糊是我家的!”
“让开!我去抬死尸!”
全疯了。
他们纷纷在地上抢夺起刚才还是行凶武器的破烂工具,嘶吼着朝外面狂奔。
刚才还是一场马上要掀翻保定府的惊天暴动。
就这么被顾云用最血腥和铁腕的手段,无比荒诞的给平息了。
躲在人群最后头的几个商户探子和家丁。
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怎么可能!
几万人的民怨,十几万把锄头,就这么让一个疯子三两语的,给忽悠去心甘情愿当了苦力?!
那些平时在江南呼风唤雨的粮商,他们花碎银子买出来的杀意,就值这么点东西?!
那几个家丁脸色灰败,转身夹着尾巴溜进了旁边的黑胡同。
顾云站在空箱子上。
看着一下子跑的干干净净的大街。
他拿手里的铁皮喇叭郁闷的砸了砸自个儿脑袋。
“靠”
顾云一脚踢翻了脚下的木箱子。
这届的群众也太好糊弄了吧!
资本家拿一碗掺了泥巴的糊糊,就把这帮人给安排去玩命了,这韭菜割的他都觉得离谱。
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顺顺利利的死啊!
而在他的背后。
吴烈瞪大了他那双牛眼。
他呆呆的望着台阶上,那个满脸是血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青衫御史。
他的心底里,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巨石,掀起了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滔天巨浪。
手刃流氓,震慑暴民。
把所有的伪善全扯下来,用最冷血无情的骂声,硬生生的给这几十万人劈出了一条活路!
这是把满城的怨恨,把所有的恶名,全都毫不犹豫的揽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了啊!
吴烈的双手死死的抱成了拳头。
虎目圆睁,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着。
顾大人!
真乃修罗转世的救国神柱啊!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