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,偏过了头。
顾云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,偏过了头。
吴烈跟一尊铁塔似的站在案桌旁边。
“妨碍赈灾大局。”
顾云的语气很随意,跟吩咐今晚吃什么似的。
“杀。”
一个字落地。
没有解释,也没有半句废话。
吴烈的手,就一直按在腰间的宽背大砍刀上。
他早就看这勾结粮商的死胖子不顺眼了。
一听见那个“杀”字。
吴烈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腰部猛的一发力。
大砍刀“噌”的一声拔出刀鞘。
刀刃在半空划过一道非常耀眼的银色弧光。
快准狠。
风声甚至都没来得及在大堂里响起来。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跟劈开一个大西瓜一样。
郭德茂那声惊恐的尖叫还没出口,就永远留在了脖腔里。
他那颗长满横肉的大脑袋,就这么从脖子上滚了下来。
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。
暗红色的鲜血,跟喷泉似的从那具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涌而出。
溅到半空的血水落下来的时候,洒满了半地金光闪闪的马蹄金。
金条上一下子挂满了猩红黏糊的血。
场面暴力,粗糙。
这血腥气一下子就在整个大堂里弥漫开来。
顾云就站在一步开外。
几点温热的血甚至溅到了他鞋面上。
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江南的规矩?
官场的潜规则?
在刀子面前,在满地的鲜血面前,这些东西算个屁。
暴力,在这乱世里,就是最管用的语。
顾云走上前两步。
在那颗滚落的肥大脑袋跟前停住脚。
他有点嫌弃的撇了撇嘴。
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那人头上散乱的头发,就这么给拎了起来。
血水还顺着断掉的脖子往下滴答。
滴在地上的金砖上,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。
顾云就这么拎着人头,大步流星的朝大堂外面走去。
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。
府衙的大门外头,这会儿正热闹着呢。
沈万山带来的几百个护院、打手,还有保定府本地一些早就跟粮商串通一气的地痞流氓。
刚才听说钦差夺了船,全被有心人鼓动着跑了过来。
一群人拿着棍棒和砍刀,把府衙外的大街给挤满了。
带头的一个护院正扯着嗓子喊呢。
带头的一个护院正扯着嗓子喊呢。
“朝廷不给活路啦!狗钦差明抢商人的家当!”
“大伙儿冲进去!找那个狗官要个说法!”
几百号人跟着一块起哄,情绪激动。
有几个人甚至已经踩上了府衙的台阶。
眼看着就要往大门里面撞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府衙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,从里头给推开了。
外面的叫骂声一下子停了那么一瞬。
顾云站在台阶的最高处。
手里拎着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。
他看着底下的那群地痞打手,右胳膊往后一抡。
使足了力气,猛的朝下边一扔。
那颗沾着尘土的肥大脑袋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咚。”
人头结结实实的砸到了青石板的台阶上。
顺着台阶就滚了下去。
一直滚到那个带头闹事的护院脚边,才停下。
郭德茂那双翻白的死鱼眼,正直勾勾的盯着他。
脸上全是凝住的血块。
大街上。
刚才还叫嚣着要冲进府衙要说法的暴徒们,像是喉咙被人同时掐住了。
几百人的人群,一瞬间,死一样的寂静。
这可是堂堂的正四品保定知府。
本地最大的地头蛇大老爷。
就这么让人跟扔垃圾似的,把砍下来的脑袋给扔到了大街上!
这狗官是真的敢随便杀人啊!
杀四品大员连眼都不眨,那杀他们这些街头混混不就跟踩死臭虫一样!
刚才那些头脑发热的地痞流氓,一下子全清醒了。
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木棍。
当啷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就跟打破寂静的鼓点一样。
“杀杀人了!”
前排的一个混混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人群一下子全炸了。
谁也不敢再喊什么要说法的话,转过身,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似的,没命的往大街两头狂奔。
连滚带爬,互相踩踏,挤成了一锅粥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府衙门口,就跑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。
只留下一地的破鞋,乱七八糟的木棍。
还有那颗孤零零的人头,在冷风里慢慢的发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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