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装的就是一滩黑黄色的泥水浆糊。
那里面装的就是一滩黑黄色的泥水浆糊。
上面一层都是发霉变质的臭麦糠,烂草根。
里面还有混浊的黄沙,泥球以及小石子。
用大木勺子伸进去搅一搅,黏糊糊的,勺子都快拔不出来。
这就是给猪吃的东西!
不,猪吃了这带泥沙的东西都会胀死!
真行啊。
顾云咬着后槽牙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早上在金銮殿上,是亲口提出用麸糠来赈灾的。
本来是为了防止户部,地方官贪污好米,用坏粮食来多救一些人的命。
结果倒好。
下面的小官们心肠很坏,比他想的还要坏一百倍!
就连最差的干净麸皮也不愿意给,直接用带烂泥味的黄泥水来糊弄事情。
他们根本就没有把灾民当成人来对待!
顾云双拳握得很紧,手指关节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“狗官!”
他猛的转身。
死死看着跪在泥水里的高鸿涛。
向后退了两步。
顾云把右腿抬起来,完全不管身上的破青袍。
他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对准那个滚烫的,非常沉重的大铁桶。
狠狠的踢了一脚。
毫不犹豫的就踢了过去。
“砰!”
一声很沉闷的木头断裂的声音。
大黑桶下面的木架本来就是搭得歪歪扭扭的。
被顾云用尽全力的一脚踢中了。
架子“咔嚓”一声,就断了。
正在煮的大铁桶一下子从火堆上翻了出去。
哗啦!
里头那大半桶滚烫的泥浆烂糠糊糊。
混着一股刺鼻的恶臭白气。
就像是决堤的粪坑一样。
一下子就在烂泥地里泼的到处都是。
热气蒸腾,还滋滋的往外冒着泡。
躲在几步外的赵顺吓的大叫一声,赶紧往后跳,生怕那滚烫的泥水溅到自己的鞋上。
高鸿涛还跪在不远处。
听见这动静。
他慢慢的把脸抬了起来。
看着那满地乱七八糟的破木头,还有流的到处都是的“救命粥”。
看着那满地乱七八糟的破木头,还有流的到处都是的“救命粥”。
他那张本来还挂着几道泥印子的脸。
一下子血色褪尽。
就跟死人一样灰白,没有半点活气。
完了。
高鸿涛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摊泥。
手脚冰凉的发麻。
这下子全完了。
钦差大人果然是火眼金睛。
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这锅粥里的猫腻。
这是动了雷霆之怒了!
这么欺上瞒下,贪赃枉法的死罪。
自己这顶八品县令的乌纱帽。
连带着脖子上这颗脑袋。
今天怕是铁定保不住了。
后头的吴烈,看到顾云一脚踹翻了粥桶,手腕马上就发力。
那把宽背大砍刀“噌”的就抽出了半截刀鞘,雪亮的刀刃映着昏黄的日光。
只等顾钦差一声令下,他立马就上前把这狗县令的脑袋给砍了。
顾云就站在那片冒着臭气的热泥潭边上。
他的胸口因为愤怒,剧烈的起伏着。
两只眼睛通红的盯着高鸿涛。
他肚子里骂贪官的那些脏话,已经在舌头尖上打转了。
这就准备破口大骂。
杀几个官祭旗。
正好还能顺带点燃周围灾民的怒火,成全了自己被乱民分尸的死路。
“你个贪赃”
顾云的手指刚指向高鸿涛的鼻子。
可这话,连一半都没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就在这片流淌着滚烫恶臭烂糊糊的泥地上。
下一秒发生的一幕。
直接就把顾云的声音。
死死的卡在了喉咙眼的最深处。
他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,直接就冲上了天灵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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