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实木做的鼓槌,沉的要死。
顾云咬紧了后槽牙,抡圆了膀子,对着那面大皮鼓就是一通不要命的乱砸。
咚!咚!咚!
沉闷的鼓声在安静的大街上响的耳朵都震了。
“开门!快点出来抓人啊!”
顾云一边用力的砸着鼓,一边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你们顺天府管不管事!我是重犯!我是个越狱的死囚!赶紧出来把我拿下了!”
他喊的特别急。
那感觉,就跟回家的高铁还有一分钟就要开车了,可检票员就是不让他进站一样,急的在那直跳脚。
门里头很快就传出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“谁啊!大半夜的在这报丧呢!”
衙门那两扇厚重的大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。
十几个穿着号衣的差役举着明晃晃的火把就冲了出来,手里还都拎着水火棍。
火光突然一照。
顾云双手撑在大鼓上,喘的都快倒不上气了。
但他看着这帮差役,眼睛亮的跟个通了电的探照灯似的。
差役们全愣住了,一个个的举着棍子你看我我看你。
大半夜跑来砸鼓,还强烈要求被按律当斩?
这到底是哪跑出来的疯子?
领头的那个差役,上下打量了顾云两眼。
领头的那个差役,上下打量了顾云两眼。
“你谁啊?”
“我,顾云!”
顾云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大声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在长安门外头当众骂了皇上的那个!今天下午刚被锦衣卫从诏狱押出来,我刚才放火越狱了!快点!拿刀把我给就地正法了!”
几个差役一听见“顾云”和“骂皇上”这几个字,腿肚子一下子就软了。
谁不知道这位爷是现在的头号煞星?
连锦衣卫都不敢动他,他们顺天府哪敢接这个烂摊子。
领头的差役赶紧把手里的水火棍往自己身后藏了藏。
“大人,您别闹了。咱们这的刀钝,砍不动人。”
“钝我不嫌弃!”
顾云一步就跨下台阶,冲着那人走了过去。
“来来来,不砍也行,你拿那个木头棍子照我头上招呼!”
一群差役给吓的连连后退,硬是没一个人敢动手。
顾云急的都去抢他们手里的棍子了,结果全被躲开。
而就在顾云这边急着赶末班车的时候。
李府的偏院,火已经被扑灭了。
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,还有刺鼻的白烟。
李若琏脸色惨白的冲进了客房。
屋里被烧的七零八落,帷幔和家具全都成了黑炭。
但唯独正对着门的那面墙还好好的。
墙上那些狂草写成的大黑字,配着旁边被烟火完全熏黑了的墙壁底色。
透着一种扑面而来的,让人窒息的惨烈感。
粉骨碎身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
李若琏紧紧的盯着这十四个大字,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开始发软。
他一把揪住了旁边跟着进来的一个校尉。
“人呢?找见没有?”
“回大人,没找见。兄弟们正满街的搜呢。”
“混账!”
李若琏一把就把那个校尉给推开了。
他看着墙上那绝厉的字迹,手指头抖的非常厉害。
这位顾大人,他这是觉得大明已经病入膏肓了,所以为了不让李家夹在中间难做,才宁可用这种刚烈的方式去逼迫朝廷下杀手啊!
他这是要拿自己的命,去死谏这满朝浑噩的文官!
这可是铮铮忠骨啊!
多么伟大!
李若琏突然转过身,连跌带撞的就往外冲。
“备马!马上备马!我要进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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