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
“走!”
他猛地转身上船,像条没了退路的丧家犬。
“回金陵!回江南!”
沈万山咬着满是血腥味的牙,“我绝对不算完!就算豁出这条命,我也要让这狗贼给我家业陪葬!”
小船连夜顺着水流往南边去了。
这颗被逼疯的种子,算是扎进了江南那个最富的钱窟窿里头。
回到县衙这边。
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嘶声。
外面的差役大喊着开了门。
一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,手里高举着个黄布包的硬筒子,大步流星的就跑进了内堂。
身上全是黄土,满面风尘。
“八百里加急!圣旨到!”
锦衣卫单膝跪下,直接把手里的黄布筒子递了过去。
赵顺吓得赶紧趴在地上。
顾云一听到圣旨来了。
手里的梨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到了地上。
来了!
大老板的死亡判决书终于送到了!
顾云激动的推开椅子,几乎是跑过去的,一下就冲到了那百户面前。
他一把抢过那个黄布筒,手都控制不住的在抖。
“带刀斧手了没?是凌迟还是直接在这院子里砍了?”
顾云扯着那百户的袖子大声喊。
他甚至还顺手摸了下自己的后脖子,用力的把衣领往下扯,好让最容易下刀的地方整个露出来。
那个锦衣卫百户当场就傻了。
这是什么路数?
接圣旨不摆香案也就算了,怎么一上来就问杀不杀头?
“大人没有刀斧手。”
百户一脸茫然,“皇上的意思是,让您自己看。”
顾云迫不及待扯开外头的黄布。
展开那卷代表至高权力的黄绢。
他两眼瞪的跟铜铃似的,飞快的在上面扫着那些黑字。
可是。
越看。
他脸上的狂喜慢慢僵住,然后凝固,最后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,一片铁青。
圣旨上字不多。
就那么几句话,写的清清楚楚:
保定事毕,粮荒已平。灾民安堵,此乃大功。
着左佥都御史顾云,即刻回京述职。
赈灾有功。
回京述职。
顾云瞪着这几个字,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。
老子在保定搞得天怒人怨!抢了那帮大商帮几千万的粮食!
老子在保定搞得天怒人怨!抢了那帮大商帮几千万的粮食!
老百姓把老子当瘟神,天天骂我是催命鬼!
这么无法无天的欺压良善!
这他妈的都不杀?!
“干!”
顾云直接就炸了,一声大骂响彻内堂。
他两手一使劲,狠狠的就把那份所谓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旨,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“你们大明朝的律法是用来擦屁股的吗!”
顾云在屋子里气的来回跳脚。
“我都明着当大贪官当反贼了!他还能把我叫回京城述职?”
“这皇帝是瞎了吗!”
这大逆不道的话,直接把那送信的百户吓得瘫软在地。
连滚带爬的往后躲,生怕多听一个字,待会儿就要被连坐灭了九族。
赵顺趴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
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缝里去。
顾云气得跟牛似的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地上的圣旨,心里堵得慌。
这地方看来是真的作不死自己了。
把这些灾民压榨的再狠,他们也就是认命干活,压根就不造反!
想拿那千亿现金,看样子还得回京城,去找那帮天天耍嘴皮子、心眼比谁都黑的满朝文武。
顾云弯下腰,非常不情愿的捡起那卷圣旨,随便往怀里一揣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行。
在灾区作不死我,等老子回了京城那个大粪坑。
老子非给你们这群伪君子,扔一个能把大明朝天都炸塌的核弹!
两天后,风依然很冷。
一辆新修好的宽大马车,慢悠悠的驶出了保定城高大的城门。
没有老百姓在路边送行。
更没有什么万民伞。
路两边的灾民只要一看见这马车的影子,就纷纷丢下手里干活的家伙,跟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似的,全都躲的老远。
一双双充满恐惧和恨意的眼睛,在远处的断墙后面偷偷看着。
吴烈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,领着几百骑兵开路。
马车里。
顾云靠着软垫子。
他挑开窗帘一角,看着外面那些躲得远远的流民,听着外面马蹄踩在官道上的声音。
他的嘴角,慢慢的扯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狠笑。
京城。
老子带着这颗绝命的大雷,回来索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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