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水淹投毒,请君入瓮
被扯得稀巴烂的车门帘子,在冷风里胡乱飞着。
吴烈那个像半截黑铁塔一样的身子,把外头的光给堵的严严实实的。
他满脸全是那种要吃人的怒火。
“这仗到底该怎么打!”
吴烈的粗气直接就喷在了车厢里。
顾云靠在木板上。
随手拍掉飞到脸上的几根破布条。
“你急个毛线。”
顾云翻了个老大的白眼。
“有话不能好好说?弄坏了租来的马车,回头押金退不了算你的啊?”
都这时候了,还管什么押金!
吴烈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。
血丝在他眼白上横七竖八的布满。
“顾大人!”
吴烈的手死死的抓着车门框,木头都被捏的嘎吱响。
“三千残兵!不要城防!还要城门大开!这不是等同于白白把弟兄们的命送给建奴去练刀吗!”
这可是兵家大忌啊!
顾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谁说这是送命了。”
他顺手摸起旁边的一个缺口茶碗。
在手里颠了颠。
“这叫请君入瓮。打开大门做生意,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。”
顾云懒洋洋的看着他。
“城门敞开,护城河也给你填平了。外头的建奴到了城底下,一看这阵势。肯定以为里头埋伏着千军万马,一开始绝对是不敢乱往里冲的。”
吴烈冷着脸。
“诸葛武侯的空城计?”
他声音里压着火。
“空城计个屁。”
顾云毫不留情的打断他。
“人家外头有三万铁骑,你才三千个快渴死的人。空城计也得人家信才行。”
顾云就像是在给一个差生讲题一样,满脸的不耐烦。
“他们虽然人多。可他们也没水啊!没水最多也就是熬个一两天。在城门外面犹豫个大半天,等口渴的受不了了,肯定会派大批的主力往城里头杀进来的。”
吴烈死死咬着后槽牙。
“既然大人也知道建奴会大军压境杀进城。”
他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城里没了城墙挡着,这帮已经精疲力竭的弟兄们拿什么去拼!”
“谁让你跟他们拼刀子了!”
顾云看他就像在看个弱智。
“你们这帮古代人,脑子就是一根筋。杀人就非得用刀砍是不是?不用刀就不会打仗了?”
吴烈直接被骂愣了。
顾云拿手指头在半空里乱点。
“等建奴进城的时候。城门后头那些老百姓的空房院子里。早就该塞满了。”
“塞满什么?”
“塞满枯柴!”
顾云回答的飞快。
“还有那些硫磺、猛火油的。只要是遇着火就能烧的玩意儿,全给我堆在那些必经的宽巷子里头!”
吴烈的眉头拧在了一块。
“光靠火攻?建奴又不是傻子!见火起自然会跑!”
“跑?想得美!”
“跑?想得美!”
顾云直接乐出了声,那笑声听的让人骨头缝里发毛。
“我能让他们那么舒坦的跑掉?”
“你们这三千人里头,抽出来几百个。提前去城里的边边角角。把所有的死老鼠、臭狗尸体,还有那些放烂了发臭的烂死肉。”
顾云的话说的又快又冷。
“全给我扔进大水缸里去泡!泡上个好几天!”
“那泡出来的尸水,越毒越好!越臭越好!”
“全都给我泼在那些低洼的巷子地上。连着稀烂的泥巴一块搅和,弄的满大街都是这种滑腻腻的毒水!”
这算什么下三滥的打法。
不用刀枪,用这些腌臜死物?
吴烈听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但顾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。
在他眼里只要能搞死麻烦的对手,手段越黑心越好。
“那可是三万铁甲精锐。浩浩荡荡的挤进这又窄又臭的破巷子里头。战马的蹄子踩在这些毒水和烂泥上,绝对得打滑摔个人仰马翻!”
顾云在半空中做了一个猛往回用力收紧的手势。
“马只要一摔。人挤人,马踩马。他们挤在一块想退都退不出来。到时候那些泡臭了的毒水烂泥溅在他们身上,只要沾着刀口划破的地方。都不用你们上去补刀,他们自己就能先溃烂死上一小半!”
顾云往前欠了点身子,死死盯着吴烈的眼睛。
“等到建奴的主力大军,全都被困在这城里窄巷进退两难的时候。”
顾云声音平淡的简直吓死个人。
“点火。”
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从城门那里直接放起大火,把退路全给他死死的封住!四面八方全都给烧起来。整座城,直接给我烧成一个大火炉!”
大火炉。
这三个字落进吴烈耳朵里,他那铁塔一样的身躯剧烈的哆嗦了一下。
他可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宿将。
他能想象的出来那个炼狱一样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