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勾起的弧度。。。。。。像用刀在脸上划开的口子。
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配合一下?」
孙管事抖了抖手里的黄纸。纸边刮着风。。。。。。哗啦哗啦响。
李安没看纸。他盯的是孙管事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。。。。。。有恨,有怕,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。
「孙管事。」李安开口,声音挺平,「你这巡查令。。。。。。谁批的?」
「外门执法堂。」孙管事把纸往前递,「看清楚。。。。。。红印。青云宗的印。」
李安没接。
他转头,看向孙管事身后那两个人。
两个年轻人。左边那个高些,脸长,眉毛淡。右边那个矮些,圆脸,下巴有颗痣。两人都穿着青色长袍,料子好,在太阳底下泛着光。腰上挂的剑。。。。。。剑鞘是乌木的,镶着铜边。
两人也在看他。
眼神从上往下扫。。。。。。扫过李安洗的发白的粗布衣,扫过他沾着泥的布鞋,扫过他空着的双手。。。。。。
然后,眼神里的东西就变了。
像看一块石头。或者。。。。。。看一根草。
左边那个高个的,眼皮耷拉下来。
「你就是李安?」
声音也淡。跟问今天天气似的。
「是。」李安点头。
「灵农?」
「是。」
「种了几亩地?」
「三亩。」
「都是灵田?」
「两亩中品。。。。。。一亩。。。。。。改良地。」
高个的嗯了一声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李安面前。
两人距离不到三尺。
李安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不是汗味。。。。。。是股淡淡的香。。。。。。像晒干的草药混着檀木。
「听说。。。。。。你那亩改良地,以前是盐碱废田?」高个的问。
「是。」
「怎么改良的?」
「用草木灰,牲畜粪。。。。。。还有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还有啥?」
「还有运气。」李安说,「庄稼人。。。。。。靠天吃饭。」
高个的笑了。笑的短。。。。。。嘴角扯了一下。
「运气。」他重复了一遍,转头看孙管事,「孙师兄。。。。。。你听见了?他说靠运气。」
孙管事也笑。
「张师弟。。。。。。这小子滑头。嘴里没一句实话。」
被叫张师弟的高个转回头,盯住李安。
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宗门巡查,不是儿戏。」他说,「你最好说实话。你那亩地。。。。。。底下到底埋了啥?」
「埋了土。」李安说。
「还有呢?」
「还有根。」
「根?」
「庄稼的根。」李安说,「稻子要长。。。。。。就得扎根。根扎的深。。。。。。秆才挺,穗才沉。」
张师弟脸上的笑没了。
他盯着李安。。。。。。看了三息。
然后。。。。。。他身上的气息。。。。。。变了。
像有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。看不见。。。。。。但能感觉到。沉。。。。。。重。。。。。。压的人喘不过气。
李安脚下的泥土。。。。。。往下陷了半寸。
不是他动的。是那股气息压的。
空气凝住了。风停了。远处树上的鸟。。。。。。扑棱棱飞走。
空气凝住了。风停了。远处树上的鸟。。。。。。扑棱棱飞走。
孙管事往后退了一步。两个税吏退了两步。
只有李安没退。
他站着。腿绷的紧。。。。。。脚趾抠进泥里。背挺的直。。。。。。肩胛骨微微凸起。
那股气息压在他身上。。。。。。像有座山。
但他扛住了。
张师弟眉毛挑了一下。
「有点意思。」他说,「一个灵农。。。。。。能扛住我的威压。」
他收了气息。
压力骤消。李安脚下一松。。。。。。差点往前栽。他稳住。。。。。。呼吸重了些。
「张师弟。。。。。。这小子邪门。」孙管事凑过来,「上次我带的鉴灵玉。。。。。。在他田边就乱跳。肯定有猫腻。」
「鉴灵玉呢?」张师弟问。
「在这。」孙管事从怀里掏出块玉佩。玉是白色的。。。。。。中间有道裂痕。
张师弟接过。。。。。。握在手里。
玉佩没反应。
「现在不跳了。」孙管事说,「但上次真跳了。我亲眼见的。」
「鉴灵玉感应的是异常灵气波动。」张师弟说,「可能当时有路过修士。。。。。。也可能。。。。。。」
他看向李安。
「你田里。。。。。。种了不该种的东西?」
「没有。」李安说,「只有白玉灵米。」
「白玉灵米。。。。。。中品灵植。」张师弟说,「种在改良地上。。。。。。能长这么好?」
「能。」李安说,「我伺候的勤。」
「勤?」张师弟笑了,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你知道开荒令是啥吗?」
「知道。」李安说,「王朝鼓励开垦荒地。。。。。。头三年免税。」
「对。」张师弟点头,「但开荒令也有规矩。开出来的地。。。。。。只能种常规灵植。不能种违禁品。。。。。。不能种高收益的稀有品种。否则。。。。。。以偷漏税款论处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你那亩改良地。。。。。。产出比正常中品灵田还高。这不合常理。」
「所以你们怀疑我种了违禁品?」李安问。
「不是怀疑。」孙管事插话,「是确定。鉴灵玉就是证据。」
「一块裂了的玉?」李安看向他,「孙管事。。。。。。你上次来。。。。。。玉就裂了。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摔的。。。。。。赖我头上?」
「你!」孙管事脸涨红。
「李安。」张师弟开口。。。。。。声音冷下来,「宗门巡查。。。。。。不是跟你讨价还价。配合。。。。。。就现在开田查验。不配合。。。。。。」
他手按在剑柄上。
「按抗法论处。」
田边静了。
远处。。。。。。有村民探头看。但不敢靠近。。。。。。只躲在树后,墙后。
屋里窗户后。。。。。。苏晚手抓着窗框。。。。。。指节发白。
梁柱缝隙里。。。。。。阿呆尾巴绷直。
李安看着张师弟按剑的手。手指修长。。。。。。骨节分明。虎口有茧。
是练剑的手。
「张。。。。。。师兄。」李安换了称呼,「我能问个问题吗?」
「问。」
「你们要查我的田。。。。。。凭的是鉴灵玉异动。但鉴灵玉现在不跳了。对吧?」
张师弟没说话。
「既然现在不跳。。。。。。就说明异常可能已经消失。」李安说,「或者。。。。。。根本就是误判。这种情况下。。。。。。强行开田。。。。。。万一查不出啥。。。。。。咋办?」
「查不出。。。。。。就证明你清白。」孙管事说。
「清白?」李安笑了,「孙管事。。。。。。田开了。。。。。。稻子毁了。。。。。。我这季收成就没了。你一句清白。。。。。。能当饭吃?」
「那是你的事。」孙管事说,「谁让你嫌疑在身。」
李安不看他了。他盯住张师弟。
「张师兄。。。。。。宗门规矩。。。。。。巡查开田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得有确凿证据?」
「张师兄。。。。。。宗门规矩。。。。。。巡查开田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得有确凿证据?」
「是。」
「那现在证据在哪?」
「鉴灵玉记录。」张师弟说,「孙师兄上报了。。。。。。执法堂备案了。」
「一块裂玉的记录?」李安摇头,「张师兄。。。。。。这说不通。」
张师弟沉默。
他旁边那个圆脸的。。。。。。一直没说话的弟子。。。。。。这时候开口了。
「张师兄。。。。。。跟他废什么话。」声音尖。。。。。。像掐着嗓子,「一个灵农。。。。。。磨磨唧唧的。直接开田。。。。。。查了就知道了。」
张师弟看了他一眼。
「赵师弟。。。。。。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「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。」赵师弟撇嘴,「你看他那样。。。。。。像守规矩的?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。。。。。指着李安。
「喂。。。。。。小子。给你两个选择。一。。。。。。现在让开。。。。。。我们查田。二。。。。。。」
他顿了顿。。。。。。咧嘴笑。
「二。。。。。。按宗门老规矩。。。。。。有争议。。。。。。设小擂。你接我三招。。。。。。不退。。。。。。就给你自证清白的时间。退了。。。。。。或者倒了。。。。。。就立刻开田。」
孙管事眼睛亮了。
「对!小擂!宗门是有这规矩!」
张师弟皱眉。
「赵师弟。。。。。。没必要。」
「怎么没必要?」赵师弟说,「这小子不是不服吗?不是要证据吗?拳头就是证据。他一个灵农。。。。。。能接我三招?开什么玩笑。」
他看向李安。。。。。。下巴抬着。
「怎么样?敢不敢?」
李安没说话。
他看张师弟。
张师弟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眼神里。。。。。。有东西闪了一下。
是默许。
李安懂了。
今天这田。。。。。。不开也得开。区别只在怎么开。
孙管事要报复。。。。。。要毁他的田。这两个外门弟子。。。。。。要立威。。。。。。要省事。
小擂。。。。。。是个借口。也是个陷阱。
接三招?
李安心里飞快盘算。
这个赵师弟。。。。。。气息比张师弟弱一点。。。。。。但也是开荒境后期。自己现在。。。。。。身体淬炼过。。。。。。经脉强化过。。。。。。但修为还是引气三层。
硬抗。。。。。。抗不住。
但三招。。。。。。不是死斗。有周旋余地。
而且。。。。。。田边这片空地。。。。。。他熟。地下埋了什么。。。。。。哪里能借力。。。。。。他心里有数。
还有。。。。。。
他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。几颗硬硬的小圆球。。。。。。滚到掌心。
爆裂豆·改。
还有几颗铁骨草种子。
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想好了没?」赵师弟不耐烦了,「不敢就直说。。。。。。别耽误工夫。」
李安抬眼。
目光扫过孙管事。。。。。。扫过张师弟。。。。。。最后停在赵师弟脸上。
「好。」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。。。。。但田边的人都听见了。
孙管事愣住。
赵师弟也愣住。
「你说啥?」赵师弟问。
「我说好。」李安重复,「三招。就在这田边空地上。」
他顿了顿。
他顿了顿。
「但有个条件。」
「条件?」赵师弟笑了,「你还有条件?」
「有。」李安说,「三招之后。。。。。。若我没退。。。。。。你们得给我三天时间。」
「三天?干啥?」
「自证清白。」李安说,「我会请镇上的鉴灵师来。。。。。。重新测田。如果测出异常。。。。。。我认罚。如果测不出。。。。。。你们得给我个说法。」
赵师弟看向张师弟。
张师弟想了想。。。。。。点头。
「可以。」
「张师兄!」孙管事急了。
「孙师兄。」张师弟看他一眼,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孙管事闭嘴了。但眼神更阴。
李安脱掉外衫。
粗布衣扔在地上。。。。。。露出里头的短褂。短褂是麻布的。。。。。。洗的薄了。。。。。。贴在身上。
能看见肌肉的轮廓。
不是那种块块隆起的壮。。。。。。是精悍。肩宽。。。。。。腰细。。。。。。手臂线条流畅。。。。。。像拉紧的弓弦。
皮肤是小麦色。。。。。。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。
赵师弟挑了挑眉。
「哟。。。。。。练过?」
「庄稼把式。」李安说。
他走到空地中央。
这片空地。。。。。。以前是堆柴禾的。后来柴禾烧完了。。。。。。就空着。地上有碎石子。。。。。。有杂草。。。。。。还有几个浅坑。
李安站定。脚分开。。。。。。与肩同宽。膝盖微屈。
右手垂在身侧。。。。。。左手虚握。。。。。。放在腹前。
很普通的站姿。
但赵师弟看着。。。。。。眼神认真了点。
「有点意思。」他解下佩剑。。。。。。扔给张师弟,「张师兄。。。。。。帮我拿一下。」
张师弟接住剑。
赵师弟走到李安对面。。。。。。距离两丈。
他也没摆什么架势。。。。。。就松松垮垮站着。手揣在袖子里。。。。。。像在散步。
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别说我欺负你。」他说,「第一招。。。。。。我只用三成力。」
李安没说话。
他呼吸放慢。眼睛盯着赵师弟的手。
揣在袖子里的手。
「准备好了?」赵师弟问。
「好了。」
「那。。。。。。」
赵师弟动了。
没见他怎么迈步。。。。。。人就到了李安面前。右手从袖子里抽出。。。。。。五指并拢。。。。。。一掌拍向李安胸口。
掌风起。
空气被挤开。。。。。。发出呜的一声。
李安没躲。
他左脚往后撤半步。。。。。。右脚钉在地上。右手抬起。。。。。。握拳。。。。。。迎上去。
拳对掌。
砰!
闷响。
李安脚下滑出去三尺。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沟。
但他没退。
脚还钉在原地。
赵师弟收掌。。。。。。后退一步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。。。。。又看了看李安。
赵师弟收掌。。。。。。后退一步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。。。。。又看了看李安。
「有点硬。」他说。
李安甩了甩右手。拳面红了。。。。。。有点麻。
「赵师兄。。。。。。三成力?」他问。
赵师弟笑了。
「试探一下。现在。。。。。。五成。」
他再次上前。
这次不是掌。。。。。。是指。食指中指并拢。。。。。。戳向李安肩窝。
指风更锐。
李安侧身。。。。。。左手格挡。
指头戳在手臂上。
像被锥子扎了一下。
李安闷哼一声。左臂瞬间麻了半截。
但他右手同时动了。
不是打向赵师弟。。。。。。而是往地上一拍。
啪!
尘土扬起。
赵师弟皱眉。。。。。。后退。
尘土散开。。。。。。李安还站着。左臂垂着。。。。。。但右手撑地。。。。。。稳住了身形。
「两招。」他说。
赵师弟脸色沉了。
「小子。。。。。。你耍诈?」
「没耍诈。」李安站起来。。。。。。活动左臂,「你说接你三招。。。。。。没说不能动。」
「你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赵师弟。」张师弟开口,「还有一招。」
赵师弟咬牙。
他盯着李安。。。。。。眼神冷了。
「好。最后一招。。。。。。七成力。」
他双手抬起。。。。。。在胸前结了个印。
很简单的印。拇指扣中指。。。。。。其余三指伸直。
但印成的那一刻。。。。。。他身上的气息变了。
厚重。。。。。。凝实。
像有泥土从他脚下涌起。。。。。。裹住他的身体。
土属性灵力。
李安瞳孔一缩。
他见过土属性修士。在黑风山脉。。。。。。有个散修用土墙术挡妖兽。但那人的气息。。。。。。没这么沉。
赵师弟结印的手。。。。。。往前一推。
没有光。。。。。。没有风。
但李安脚下的地面。。。。。。动了。
像有东西从地底钻出来。。。。。。顶他的脚。
他低头。
泥土翻涌。。。。。。形成两只手。泥土的手。。。。。。从地下伸出。。。。。。抓住他的脚踝。
冰冷。。。。。。坚硬。
李安挣了一下。。。。。。没挣开。
赵师弟笑了。
「土缚术。」他说,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这招。。。。。。你怎么接?」
他往前走。
一步一步。。。。。。慢慢走。
走到李安面前。。。。。。抬手。。。。。。按向李安的肩膀。
「第三招。」他说,「你输了。」
「第三招。」他说,「你输了。」
手按下来。
李安没动。
他低头。。。。。。看着抓住脚踝的泥土手。
然后。。。。。。他右脚猛地一跺。
不是往上拔。。。。。。是往下踩。
脚踝处的泥土。。。。。。裂开一道缝。
赵师弟愣住。
「你。。。。。。」
李安左脚跟着跺下。
另一只泥土手也裂了。
他抬脚。。。。。。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踝上还沾着碎泥。。。。。。但已经自由了。
赵师弟的手。。。。。。停在半空。
按不下去了。
「三招。」李安抬头。。。。。。看着他,「我没退。」
田边静了。
孙管事张着嘴。。。。。。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张师弟握着剑。。。。。。手指紧了紧。
远处围观的村民。。。。。。有倒抽气的声音。
赵师弟的脸。。。。。。从白转红。。。。。。从红转青。
「你。。。。。。你破了我的土缚术?」他声音发颤。
「没破。」李安说,「只是踩裂了。」
「那不可能!」赵师弟吼,「土缚术是法术!你一个引气期。。。。。。怎么可能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赵师弟。」张师弟打断他。
赵师弟闭嘴。但眼睛瞪着李安。。。。。。像要喷火。
张师弟走过来。
他先看了看李安脚下的碎泥。。。。。。又看了看李安的脚。
「你脚上。。。。。。有东西?」他问。
「没有。」李安抬起脚。。。。。。给他看。
布鞋。。。。。。鞋底磨薄了。。。。。。沾着泥。
「那你怎么踩裂土缚术的?」
「力气大。」李安说,「庄稼人。。。。。。天天踩地。。。。。。脚劲足。」
张师弟盯着他。。。。。。看了很久。
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你练过体术?」
「练过一点。」李安说,「防身。」
「谁教的?」
「自己瞎练。」
张师弟不问了。
他转身。。。。。。看向孙管事。
「孙师兄。。。。。。三招已过。按约定。。。。。。给他三天时间。」
孙管事脸黑如锅底。
「张师弟。。。。。。这小子肯定有鬼!他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约定就是约定。」张师弟声音冷下来,「宗门弟子。。。。。。出必行。」
孙管事咬牙。。。。。。但不敢再说。
张师弟看向李安。
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三天。三天后。。。。。。我们会带鉴灵师来。如果测出异常。。。。。。你知道后果。」
「知道。」李安点头。
「还有。」张师弟顿了顿,「你这身力气。。。。。。不像普通灵农。我劝你。。。。。。别惹事。」
「我不惹事。」李安说,「但事惹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也得接着。」
「我不惹事。」李安说,「但事惹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也得接着。」
张师弟深深看他一眼。
「好自为之。」
他转身。。。。。。走向赵师弟。
赵师弟还站在原地。。。。。。盯着李安。
「赵师弟。。。。。。走了。」张师弟说。
赵师弟不动。
「赵师弟。」
赵师弟这才转身。他捡起地上的剑。。。。。。挂回腰间。走过李安身边时。。。。。。他停下。
「小子。。。。。。今天算你走运。」他声音压的低。。。。。。只有两人能听见,「但没完。咱们。。。。。。慢慢玩。」
李安没说话。
赵师弟走了。
孙管事狠狠瞪了李安一眼。。。。。。也跟着走了。
两个税吏小跑着跟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田边。。。。。。只剩下李安一个人。
他站着。。。。。。没动。
直到那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。。。。。。他才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。。。。。。他低头。。。。。。看自己的脚。
布鞋的鞋底。。。。。。裂了。
不是磨的。。。。。。是刚才跺脚时震裂的。
他脱掉鞋。
脚底板上。。。。。。沾着几片细小的、黑色的碎片。
是爆裂豆·改的碎片。
刚才跺脚时。。。。。。他暗中把一颗爆裂豆塞进鞋底。跺下去。。。。。。豆子炸了。威力不大。。。。。。但足够震裂泥土。
代价是。。。。。。脚底板麻了。。。。。。鞋也废了。
李安穿上鞋。。。。。。走回院里。
苏晚从屋里冲出来。
「李安!你没事吧?」
「没事。」李安说。
「你的手。。。。。。」
李安抬起左臂。肩窝处。。。。。。衣服破了个小洞。皮肤上。。。。。。有个红点。
「皮外伤。」他说。
苏晚眼圈红了。
「他们。。。。。。他们太欺负人了。」
「习惯了。」李安走到井边。。。。。。打水洗手。
阿呆从梁柱缝隙里钻出来。。。。。。落在他肩上。。。。。。咕咕叫。
「你也担心?」李安问。
阿呆点头。
李安笑了。
「放心。。。。。。死不了。」
他洗了手。。。。。。洗了脸。凉水一激。。。。。。脑子清醒了些。
「苏晚。。。。。。收拾东西。」
「收拾啥?」
「值钱的。。。。。。都收起来。」李安说,「三天。。。。。。他们还会来。这次是试探。。。。。。下次。。。。。。就是动真格的了。」
「那咱们咋办?」苏晚问。
「咋办?」李安看向田里那片沉甸甸的稻穗。
「等。」
「等啥?」
「等稻子熟。」李安说,「等他们来。」
「等稻子熟。」李安说,「等他们来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等一个。。。。。。翻盘的机会。」
苏晚没再问。她转身进屋。。。。。。开始收拾。柜子里的几件好衣裳。。。。。。灶台边那罐猪油。。。。。。墙角那袋还没吃完的白面。东西不多。。。。。。但都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。
李安没进屋。他坐在井沿上。。。。。。看着那片灵田。
稻穗在风里轻轻摇晃。玉色的米粒。。。。。。在夕阳底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很美。
但李安知道。。。。。。这美底下。。。。。。藏着东西。
阴冷灵气。
还有。。。。。。那个矿坑。
他想起那张地图。红圈标记的位置。。。。。。在黑风山脉深处。一个废弃的矿坑。
血婴藤。。。。。。可能就在那儿。
如果阴冷灵气真是从矿坑泄露出来的。。。。。。那问题就大了。地脉泄露。。。。。。不是小事。轻则影响灵植生长。。。。。。重则。。。。。。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。
李安站起来。。。。。。走到田边。
他蹲下。。。。。。伸手。。。。。。插进泥土里。
泥土湿润。。。。。。冰凉。
万物图鉴显示:「土壤状态:富含乙木生机。。。。。。但混有微量阴属性地脉泄露。当前比例:生机占九成。。。。。。阴气占一成。对灵植生长暂无负面影响。」
暂无负面影响。
但三天后呢?
鉴灵师一来。。。。。。测出阴气。。。。。。孙管事就有理由开田。到时候。。。。。。稻子毁了不说。。。。。。地下的秘密。。。。。。也可能暴露。
雷击木幼苗。
还有。。。。。。那株变异灰灰菜。
李安皱眉。
他得想办法。。。。。。把阴气遮住。
或者。。。。。。把鉴灵师引开。
他正想着。。。。。。院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。。。。。很快。
李安转身。。。。。。手按在腰后的柴刀上。
一个人影闪进院子。
是柳霜。
她穿着那身黑色劲装。。。。。。头发扎成马尾。。。。。。脸上带着汗。看见李安。。。。。。她停下脚步。。。。。。喘了口气。
「李安。」
「柳姑娘?」李安松开柴刀,「你怎么来了?」
「我听说孙管事带人来了。」柳霜说,「还带了两个外门弟子?」
「刚走。」
「他们没动手?」
「动了。」李安说,「设了个小擂。。。。。。接了三招。」
柳霜上下打量他。
「你受伤了?」
「皮外伤。」
柳霜松了口气。她走到井边。。。。。。舀了瓢水。。。。。。咕咚咕咚喝下去。
「孙管事那巡查令。。。。。。是假的。」她说。
李安一愣。
「假的?」
「也不全是假。」柳霜抹了抹嘴,「印是真的。。。。。。但程序不对。巡查令要执法堂长老签字。。。。。。他那张。。。。。。只有执事印。我打听过了。。。。。。是孙管事找了他在执法堂的远房表舅。。。。。。私下弄的。」
「所以。。。。。。不合规矩?」
「不合。」柳霜说,「但印是真的。。。。。。一般人不敢质疑。而且。。。。。。那两个外门弟子。。。。。。是孙管事请来的帮手。一个叫张岳。。。。。。一个叫赵虎。。。。。。都是开荒境后期。孙管事答应。。。。。。事成之后。。。。。。分他们三成收益。」
「三成?」李安笑了,「我这三亩地。。。。。。值多少钱?」
「不是地。」柳霜看着他,「是你。」
李安沉默。
李安沉默。
「孙管事怀疑你身上有秘密。」柳霜说,「改良盐碱地。。。。。。种出高品质灵米。。。。。。还能抗住威压。他觉得。。。。。。你肯定得了什么机缘。或者。。。。。。你田底下。。。。。。埋了宝贝。」
「所以。。。。。。巡查是假。。。。。。夺宝是真。」
「对。」
李安点点头。
「柳姑娘。。。。。。多谢。」
「不用谢我。」柳霜说,「我也是为了自己。孙管事要是得逞。。。。。。下一个就轮到我。镇上那些铺子。。。。。。他眼红很久了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三天后。。。。。。他们真会带鉴灵师来?」
「会。」
「那你打算怎么办?」
「还没想好。」
柳霜看着他。。。。。。眼神复杂。
「李安。。。。。。我知道你有本事。但这次不一样。张岳和赵虎。。。。。。是外门弟子。。。。。。背后有宗门。你一个灵农。。。。。。斗不过他们。」
「斗不过。。。。。。也得斗。」李安说,「田是我的。。。。。。命也是我的。总不能让人随便拿走吧。」
柳霜叹了口气。
「我帮你。」
李安抬头。
「怎么帮?」
「鉴灵师。」柳霜说,「镇上只有一个鉴灵师。。。。。。姓陈。。。。。。在百宝阁当供奉。我跟他有点交情。三天后。。。。。。我可以想办法。。。。。。把他请到别处去。」
「调虎离山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