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呢?」
「我吃这个。」李安拿起那碗碾成粉的糊,「这个药力散,不容易引发异象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苏晚,从今天起,你得学点东西。」
「学啥?」
「学配药,学认毒,学怎么用这些机关。」李安指着屋里那些隐藏的陷阱,「我不在的时候,你得能自保。」
苏晚咬了咬嘴唇。
「李安,你要去哪儿?」
「哪儿也不去。」李安说,「但万一呢?万一我出门,万一我回不来,你得能守住这个家。」
苏晚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她点头。
「我学。」
「好。」李安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本《灵植异变录·残》,翻到中间一页。
那一页画着几种毒草,旁边有配制方法。
「你先看这个。认草,认药性。看不懂的问我。」
苏晚接过书,坐下看。
李安走到灶台边,开始做饭。
饭很简单。糙米粥,咸菜,还有两个窝头。粥里他撒了点优化灵米粉,不多,就一小撮。
煮好了,两人坐下吃。
苏晚一边吃,一边看书。看的很认真,眉头皱着,嘴里念念有词。
「李安,这个‘鬼哭藤’,真的能让人产生幻觉?」
「能。」李安说,「但得配辅药。单独用,效果弱。」
「那这个‘笑面花’呢?闻了会一直笑?」
「笑到死。」李安扒了口粥,「所以摘的时候得戴面罩,不能闻。」
苏晚打了个寒颤。
苏晚打了个寒颤。
她继续看。看到后面,脸色越来越白。
「李安,这些毒。。。。。。都是害人的。」
「害人也能救人。」李安放下碗,「看你怎么用。毒药用对了,能解毒。解药用错了,也能sharen。」
苏晚抬头看他。
「李安,你懂的真多。」
「不懂不行。」李安站起来,收拾碗筷,「这世道,不懂就得死。」
洗了碗,他继续修炼。
这次他不吃灵米了。他运转引气诀,引导体内的生机淬炼经脉。
生机流过经脉,像温水冲刷河道。所过之处,经脉的韧性在增强,宽度也在慢慢扩大。
但很慢。
慢的让人心焦。
那股渴望又冒出来了。这次不是挠,也不是舔,是咬。
像有牙齿在咬他的丹田,一下,又一下。
李安额头冒汗。他咬牙忍着,继续运转功法。
一个时辰。两个时辰。
天黑了。
苏晚点起油灯。她还在看书,已经看到后半本了。
「李安,这本书。。。。。。是谁写的?」
「不知道。」李安睁开眼,「捡的。」
「写书的人,好像很恨百草堂。」苏晚指着书页,「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都在骂百草堂草菅人命,拿人试药。」
李安走过去看。
书页的边角,确实有些小字。字迹潦草,充满怨气。
「百草堂周家,以活人培育血婴藤,天理不容。」
「吾友三人,皆死于试药。此仇必报。」
「若见周家人,杀。」
李安合上书。
「别看了。」
「为啥?」
「看多了,影响心性。」李安把书收起来,「你先学基础的。毒理,药性,配伍。这些骂人的话,看了没用。」
苏晚点头。
李安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夜色浓了。村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声狗叫。
「苏晚,你去睡吧。」
「你呢?」
「我再练会儿。」
苏晚没动。
「李安,你是不是。。。。。。很难受?」
李安没说话。
「那碗米,你明明很想吃,为啥不吃?」
「因为不能吃。」李安转过身,看着她,「苏晚,你知道饿急了的人,看见馒头是啥样吗?」
苏晚摇头。
「眼睛是绿的。」李安说,「扑上去,抓起来就往嘴里塞,不管烫不烫,不管脏不脏。塞的太急,容易噎死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我现在就是那个饿急了的人。那碗米就是馒头。但我不能扑上去,我得慢慢吃,一小口一小口。因为我知道,噎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」
苏晚懂了。
苏晚懂了。
「所以你忍着。」
「忍着。」李安走回桌边,坐下,「忍到能安全吃下去的时候。」
苏晚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「李安,我帮你。」
「咋帮?」
「我。。。。。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」苏晚说,「我娘以前常给我讲故事。说山里有个小狐狸,饿了三天,看见个果子。果子红彤彤的,看着就甜。但小狐狸没吃,它把果子埋起来,等冬天再挖出来吃。」
李安笑了。
「后来呢?」
「后来小狐狸熬过了冬天,开春挖出果子,果子更甜了。」苏晚说,「因为它忍住了。」
李安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。
苏晚坐在他旁边,开始讲故事。讲她娘讲过的故事,讲她爹采药的见闻,讲她小时候的事。
声音轻轻的,柔柔的。
李安听着。那股咬人的渴望,慢慢平息下去。
不是消失了。
是累了,歇了。
但还在。
第二天,李安继续修炼。
他不再吃整碗的糊,改成每次一小口,一天分十几次吃。每次吃完,就打拳,淬炼身体。
苏晚也在学。她认完了毒草,开始学配药。
李安教她配麻痹散。用麻痹藤的汁液,混合几种辅药,研磨成粉。粉是灰色的,闻着有点腥。
「这粉,撒出去就行?」苏晚问。
「得对着脸撒。」李安说,「进了眼睛鼻子,效果最好。皮肤接触,效果差一点。」
他示范了一次。
抓起一把粉,手腕一抖,粉雾散开。落在准备好的活鸡身上,鸡扑腾了两下,不动了。
「死了?」
「没死,麻了。」李安提起鸡,「过一个时辰就醒。」
苏晚点头。她自己也试了一次,但手法生疏,粉撒的不匀。
「多练。」李安说,「练到闭着眼也能撒准。」
苏晚继续练。
阿呆从屋梁上爬下来,蹲在桌边看。看了一会儿,它跳到苏晚肩上,咕咕叫。
「阿呆也想学?」苏晚笑。
阿呆点头。
李安走过来,递给阿呆一小包粉。
「你试试。」
阿呆用爪子抓住粉包,跳到地上。它跑到那只被麻倒的鸡旁边,扯开粉包,往鸡脸上倒。
粉倒歪了,大部分撒在地上。
阿呆挠挠头,有点沮丧。
「没事,慢慢来。」李安说,「你爪子小,不好控制。可以试试用尾巴。」
阿呆眼睛亮了。它用尾巴卷住粉包,再次尝试。
这次准多了。粉雾落在鸡头上,鸡刚醒过来,又不动了。
阿呆高兴的咕咕叫。
李安也笑了。
三天,就这么过去。
李安每天修炼,淬体,布置陷阱。苏晚每天学配药,认毒草,练手法。阿呆每天帮忙试药,收集情绪精华。
李安每天修炼,淬体,布置陷阱。苏晚每天学配药,认毒草,练手法。阿呆每天帮忙试药,收集情绪精华。
情绪精华是阿呆的能力。它情绪波动大的时候,会分泌一种透明的液体,有安神效果。
这三天,阿呆分泌的精华明显多了。液体从透明变成淡金色,效果也更强。
李安收集起来,装在小瓶里。
「这东西,以后可能有用。」
第三天傍晚,李安站在院里,看着那片灵田。
灵田里的白玉灵米长势很好。稻穗沉甸甸的,压弯了秆。米粒饱满,泛着玉色的光泽。
但仔细看,稻叶的尖端,有一抹极淡的黑气。
阴冷灵气。
还在。
李安皱眉。他走过去,蹲下,伸手摸了摸泥土。
泥土湿润,但触手冰凉。
万物图鉴显示:「土壤状态:富含乙木生机,但混有微量阴属性地脉泄露。当前比例:生机占九成,阴气占一成。对灵植生长暂无负面影响。」
暂无负面影响。
但以后呢?
李安站起来。他想起那张地图,那个红圈标记的矿坑。
矿坑里,可能就有血婴藤。
阴冷灵气,可能就是从那儿泄露出来的。
他正想着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李安转身,看向院门。
门被推开了。
孙管事走进来。
他换了身衣服。不是税吏的制服,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常服,青灰色,袖口绣着云纹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人。
两个是税吏,李安见过。另外两个,是生面孔。
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正式服饰,青色长袍,腰佩长剑。两人眼神倨傲,下巴抬着,看人的时候眼皮耷拉着。
气息很强。
比孙管事强,比柳霜弱。但两个人加起来,压迫感十足。
李安站在原地,没动。
孙管事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「李安。」
「孙管事。」李安点头,「伤好了?」
孙管事脸色一沉。
「托你的福,死不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李安说,「今天来,有事?」
孙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纸是黄色的,盖着红印。
「宗门巡查令。」他把纸展开,对着李安,「怀疑你灵田隐匿非法高收益灵植,偷漏税款。现要求对你全部灵田,特别是那片盐碱废田改良地,进行深入勘查。」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。。。。。。
「李安,配合一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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