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霜站在院门口，青灰色的劲装衬的身形挺拔，腰侧佩着长剑，头发束成个利落的马尾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扫过院里剑拔弩张的场面，最后落在孙管事脸上。
「孙管事，好大的官威。」声音冷冽的，像秋夜里刮过的风。
孙管事转过身，看见柳霜，脸色变了变。
「柳队长？」他挤出个笑容，「您怎么过来了？」
「公务。」柳霜走进院子，身后跟着两名执法队员。队员都穿着黑色劲装，胸口绣着青云宗戒律堂的云纹徽记。
她走到院子中央，停下脚步。
目光扫过李安，扫过那几个税吏，又扫过给翻的乱七八糟的院子。
「孙管事，你这是。。。。。。在收税？」
「是。」孙管事点头，「按宗门的规矩，查验农户的灵田灵物，防着逃税漏税。」
「查验需要砸墙挖地？」柳霜挑了挑眉。
孙管事噎住了。
「这。。。。。。鉴灵玉有反应，怀疑他私藏了没登记的灵物，所以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所以你就砸墙挖地，还要扒人衣服？」柳霜打断他。
孙管事额头冒了汗。
「柳队长，我这是依法办事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依法？」柳霜从怀里掏出块令牌，举了起来。
是玄铁铸的令牌，巴掌大小，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。正中一个「戒」字，红的刺眼。
「青云宗戒律堂调令。」柳霜说，「孙成，你被征调了。」
孙管事愣住了。「征。。。。。。征调？」
「对。」柳霜点头，「宗门有令，近期所有外派执事、管事，需配合执法队调查‘黑风寨关联及人口失踪案’。你，现在有空吗？」
孙管事脸色发白。
「柳队长，我这正收着税呢，能不能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不能。」柳霜打断他，「调令是戒律堂下的，优先级比收税要紧。你现在就得跟我走。」
孙管事咬了咬牙。他转头看向李安，眼神凶狠。
李安站在那儿，衣服凌乱，但神色平静。
「孙管事。」柳霜开口，「你有意见？」
孙管事深吸了口气。
「不敢。」他弯下腰，「柳队长有令，属下自当遵从。」
「那就走。」柳霜转身，朝院门口走去。
孙管事没动。
「柳队长。」他开口，「李安私藏未登记灵物的事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我会处理。」柳霜头也不回，「你先跟我回镇上，接受问询。」
孙管事攥紧了拳头。他盯着李安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句话。「李安，这事没完。」
李安没说话。
孙管事转过身，朝税吏们挥了挥手。
「收队。」
税吏们收拾起工具，跟着孙管事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时，孙管事停住了。
他回头看向柳霜。
「柳队长，问询需要多久？」
「看情况。」柳霜说，「短的半日，长的三五天。」
孙管事脸色更难看了。他咬了咬牙，转身走了。
税吏们跟在他后头，消失在村路上。
院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李安，柳霜，还有那两名执法队员。
柳霜转过身，看向李安。「你没事吧？」
「没事。」李安摇头，「谢柳姑娘解围。」
柳霜没接话。
她走到院里，仔细看了一圈。
砸坏的墙，挖开的地，抽干的井。
砸坏的墙，挖开的地，抽干的井。
「孙成下手挺狠。」她说。
「是。」李安点头，「他要搜我私藏的灵物，没找着，就砸墙挖地。」
「你真私藏了？」李安沉默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，打开。
里头是生锈的青铜徽章，还有几颗铁骨草的变异种。
「就这些。」他说，「徽章是捡的，种子是采的。鉴灵玉对它们有反应，但不强。」
柳霜接过徽章和种子，仔细看了看。
看了很久，她把东西还了回去。
「就这些？」「就这些。」李安点头。
柳霜没说话。
她走到井台边，探头往下看去。
井水还没涨上来，井底是湿漉漉的青石板。
「井里搜了？」
「搜了。」李安说，「水抽干了，人下去看了，没东西。」
柳霜转身，看向灶台。「灶台下头呢？」
李安心跳快了一拍。「下头。。。。。。就是泥土。」
柳霜走到灶台边，蹲下身，手按在灶台底座上。
她手上用力一推。。。。。。砖块竟是活的，轻轻推开了。
露出下头的洞口。李安的手攥紧了。
柳霜探头往洞里看去。里头黑漆漆的，有股潮气。
「地窖？」
「是。」李安说，「挖来存粮食的。」
柳霜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「里头有人吗？」
「没有。」李安摇头，「就存了些粮食。」
柳霜盯着他看。看了很久。
「李安。」她开口，「你家里。。。。。。到底藏了多少东西？」
「真没了。」李安说，「就这点家底，孙管事都翻出来了。」
柳霜没说话。她走到院中央，背着手。
「李安，我这次来，确实是公务。黑风寨的案子还没结，上头催的紧。所有外派执事、管事，都要接受问询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但孙成这边。。。。。。我收到消息，他最近动作异常。提前半个月收税，加征三成，还专挑你这种小农户下手。」
李安抬起头。「柳姑娘的意思是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他可能受人指使。」柳霜说，「或者，他自己有问题。」
李安沉默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。
「孙管事和赵扒皮有勾结。」
柳霜挑了挑眉。「赵扒皮？」
「赵德财。」李安说，「村里放高利贷的，前阵子想买我的灵田，我没卖。没过几天，孙管事就来了。」
柳霜点头。「有证据吗？」
李安从怀里掏出那封信，递了过去。
柳霜接过信，展开看了。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。
「孙成贤弟：黑风山脉之事已办妥，尸体处理干净，货物已收。周福那边，你盯着点，别让他乱说话。事后，老规矩，五五分账。兄，赵。」
柳霜看完信，脸色沉了下来。「这信。。。。。。哪儿来的？」
「孙管事家里找的。」李安说，「他倒了之后，我去他家里搜到的。」
柳霜盯着信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信收进了怀里。
「李安，这信我收走了。作为回报，孙成那边，我会处理。」
「咋处理？」
「他滥用职权，欺压农户，证据确凿。」柳霜说，「再加上这封信，够他喝一壶的。」
李安弯下腰。「谢柳姑娘。」
柳霜摆了摆手。
她转身，朝两名执法队员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，朝两名执法队员点了点头。
「你们先出去，在村口等我。」
两名队员对视一眼，没多问，转身走了。
院里只剩柳霜和李安。
柳霜走到院门口，关上门，插上门栓。
然后走回来，站在李安面前。
「李安，现在没外人了。有些话，我想问你。」
「柳姑娘请讲。」
「孙成今天来，真是为了查私藏灵物？」
「是。」李安点头，「鉴灵玉响了，他说我身上有东西。」
「那你身上。。。。。。到底有没有？」
李安沉默。柳霜盯着他。
「李安，我不是孙成。我不贪你那点东西。但我需要知道实情，才能帮你。」
李安抬头看她。
柳霜的眼神很平静，没威胁，也没探究。
就是平静。
「柳姑娘。」他开口，「我身上。。。。。。确实有点东西。」
「啥东西？」
「一块石头。」李安说，「黑的，巴掌大，表面有纹路。我在黑风山脉一处山洞里捡的，觉着稀奇，就带回来了。」
「石头？」柳霜挑眉，「鉴灵玉对石头有反应？」
「有。」李安点头，「反应还挺强。所以我一直藏着，没敢拿出来。」
柳霜没说话。她在院里踱起步，脚步很慢。
「李安，那块石头。。。。。。现在在哪儿？」
「地窖里。」李安说，「孙管事要搜家，我提前藏进去了。」
柳霜停住脚。「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？」
李安犹豫了。「柳姑娘，那石头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我不抢。」柳霜打断他，「就看一眼。确认是啥东西，我心里有数。」
李安盯着她看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头。「好。」
他走到灶台边，推开地窖入口。
「柳姑娘稍等。」他钻进了地窖。
地窖里黑漆漆的，有股霉味。
苏晚缩在角落，看见他下来，眼睛亮了。
「李安，外头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没事。」李安压低声音，「柳霜在，她要看血煞晶。」
苏晚愣住了。「给她看？」
「得看。」李安说，「不然她不信。」
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血煞晶。
黑的，巴掌大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握在手里，阴冷阴冷的。
他爬出地窖。柳霜站在灶台边，等着。
李安把血煞晶递过去。柳霜接过，仔细看了看。
看了很久。
「血煞晶。」她开口，「黑风山脉特产，血煞气凝结而成。这东西。。。。。。对修炼魔功的修士有用，对正常人有害。」
她抬头看李安。「你捡这玩意儿干啥？」
「不知道是啥。」李安说，「就觉着稀奇，带回来了。」
柳霜没说话。
她把血煞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「李安，这石头你最好别留。」
「为啥？」
「这血煞晶里头含着血煞气，长期接触，会影响心智。」柳霜说，「轻的脾气暴躁，重的走火入魔。而且。。。。。。」
她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