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慢。
灵气像粘稠的液体,一点点渗进皮肤。
比在李家村慢了三倍不止。
李安停下。
看来在郡城修炼,不容易。
可反过来说,能在这儿布下这种阵法,百草堂的实力……比他想的要强。
他把三株灵植收起来,放回储物袋。
然后拿出另一样东西。
青云宗代征税令。
那块巴掌大的令牌,木质的,边缘已经磨的光滑。正面刻着「青云宗」三个字,背面是云纹。
李安翻来覆去的看。
这块令牌,除了证明他是青云宗的外门客卿,还有别的用处么?
柳霜给的时候,没说。
可他总觉着……不止这么简单。
正想着,令牌突然烫了一下。
李安手一抖,差点把令牌扔出去。
他握紧,仔细感受。
确实是烫。
不是错觉。
令牌在发热。
李安把它凑到油灯下看。
正面,「青云宗」三个字正常。
翻过来,背面的云纹……
在动。
不是真动,是错觉?
李安揉了揉眼睛,再看。
云纹确实在变化。那些原本静止的线条,现在像是活过来了似的,微微扭曲,闪烁。
云纹确实在变化。那些原本静止的线条,现在像是活过来了似的,微微扭曲,闪烁。
他屏住呼吸。
令牌越来越烫。
烫到握不住。
李安把它放到桌上。
令牌躺在桌面上,背面的云纹疯狂闪烁。线条像是被啥力量牵引,开始旋转,汇聚。
最后指向一个方向。
李安顺着那个方向看。
是窗外。
是……郡城中心?
他拿起令牌,走到窗边,对准窗外。
云纹的指向更清晰了。
直直指向北方。
那是……郡守府的方向?
李安不确定。他对郡城不熟。
可令牌的异动,肯定跟郡守府有关。
云纹还在闪烁,颜色……变了。
原本是木质的原色,现在泛起淡淡的金。
暗金色。
像是镀了一层金粉。
李安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收起令牌,塞回怀里。
令牌贴着胸口,还在微微发烫。
他走回桌边,吹灭油灯。
屋子里暗下来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白。
李安站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青云宗的令牌,为啥会对郡守府有反应?
柳霜说这块令牌是外门客卿的凭证,可没说还有探测功能。
除非……这块令牌本身就有问题。
或者,郡守府里有东西,触发了令牌的反应。
啥东西?
李安想起刘管事的话。
郡守府在找能压制旧伤暗疾的奇物。
那位大人物。
青云宗。
难道那位大人物……跟青云宗有关?
或者,青云宗也在关注这事儿?
李安想不明白。
可他知道,自己卷进了一个更大的漩涡。
晒秋节。
郡守府。
青云宗。
还有黑袍人。
这些势力搅在一块儿,而他,一个种地的庄稼人,站在漩涡边儿上。
稍有不慎,就会被吞没。
李安走到床边,坐下。
李安走到床边,坐下。
手摸到枕头底下的柴刀。
冰凉的刀柄,让他稍微冷静了点。
不管咋样,先活下去。
种地,卖货,还债。
别的……见机行事。
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怀里的令牌还在微微发烫,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。
咚。咚。咚。
敲在胸口。
李安把手按上去,用力压住。
烫。
很烫。
可他没松手。
就这样握着,直到睡意袭来。
……
半夜,他做了个梦。
梦见那片盐碱地。三亩地,荒着,长满杂草。
他站在地头,看。
地里忽然冒出东西。
一根藤蔓,血红色的,从土里钻出来。
越长越快,越长越粗。
缠绕,扭曲,把他缠住。
勒紧。
喘不过气。
他挣扎,可没用。
藤蔓越缠越紧,勒进肉里。
血渗出来。
然后他听见笑声。
很多人的笑声。
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。
混在一块儿,像潮水。
把他淹没。
……
李安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还没亮。
屋子里黑,啥都看不见。
他坐起来,喘着气。
背上全是汗。
手摸向怀里。
令牌。
不烫了。
冷冰冰的,像块普通木头。
李安把它掏出来,凑到眼前。
背面的云纹恢复了原状,不再闪烁,也不再指向。
颜色也变回了木质原色。
好像啥都没发生过。
可李安知道,不是梦。
可李安知道,不是梦。
他握紧令牌,重新躺下。
眼睛盯着黑暗。
等天亮。
……
鸡叫了。
不是院子里的鸡,是远处的。
一声,两声。
然后有人声。
脚步声。
车轮声。
郡城醒了。
李安坐起来,穿好衣裳,收拾好床铺。
打开门,走到院子里。
天蒙蒙亮。
井台边有桶,他打了一桶水,洗了把脸。
水很凉,激的他打了个哆嗦。
洗完脸,他走到院门边,打开门闩。
外头是街道。
已经有人了。挑担的,推车的,还有赶早集的妇人。
李安走出去,关上门。
他沿着街道走,漫无目的。
看两边的商铺,看路上的行人,看天空偶尔掠过的流光。
走了一会儿,他看见一个卖早点的摊子。
热气腾腾的蒸笼,香味飘过来。
李安走过去。
「客官,吃点啥?」摊主是个中年汉子,系着围裙,手在围裙上擦。
「有啥?」
「包子,馒头,粥,还有豆浆。」
「包子啥馅?」
「猪肉白菜,韭菜鸡蛋。」
「来俩猪肉白菜的。」
「好嘞。」
摊主掀开蒸笼,热气扑出来。他用油纸包了两个包子,递给李安。
「三文钱。」
李安付了钱,接过包子。
烫。
他撕开油纸,咬了一口。
馅很足,味道不错。
比干粮好吃。
他一边吃,一边走。
街道渐渐热闹起来。商铺开门,伙计出来卸门板,洒水扫地。行人越来越多,车马也多了。
李安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停下。
四个方向,都是街道。
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正犹豫,身后有人叫他。
「李兄弟!」
李安回头。
李安回头。
是钱多多。
钱多多小跑着过来,气喘吁吁的。
「李兄弟,起这么早?」
「睡不着。」
「走走也好,熟悉熟悉环境。」钱多多擦擦汗。「吃过早饭了?」
「吃了。」
「那行,我带你认认路。」钱多多说。「晒秋节在城中心广场,离这儿不远。走,我带你去瞅瞅。」
李安点头。
俩人并肩走。
钱多多一边走一边介绍。
「这条街叫青石街,主要是商铺。那边是药铺聚集区,百草堂的总店就在那边。再往北走,是富人区,住的都是有钱人。再往北……」
他压低声音。
「就是郡守府了。」
李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远处,能看见一片高墙。青灰色的墙,很高,上面有瞭望塔。墙内是层层叠叠的屋顶,飞檐翘角,气派。
那就是郡守府。
怀里的令牌,忽然又烫了一下。
很轻微,可李安感觉到了。
他面不改色,继续走。
「晒秋节在广场,平时是集市,逢年过节办活动。」钱多多说。「地方大,能摆很多摊位。郡守府会派人维持秩序,还有评判团。」
「评判团?」
「对。由郡守府的人,还有本地有头有脸的修士、商人组成。各家送来的东西,他们会看,会评。好的,会被选出来,送到郡守府。」
「送到郡守府?」
「对。」钱多多说。「说是给那位大人过目。可其实……大部分东西,那位大人看都不会看。都是下面的人筛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李兄弟,你的东西,刘管事会关照。可能不能进郡守府,还得看运气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
「明白就好。」钱多多拍拍他肩膀。「走,广场到了。」
前头豁然开朗。
一片很大的空地,青石板铺地。四周立着石柱,柱子上雕着花纹。空地中央有个高台,台上空着。
这会儿广场上已经有人了。在搭棚子,摆桌椅。
「那是给评判团准备的。」钱多多指指高台。「到时候,各家把东西送到台前,评判团的人下来看。看中的,会问几句话。没看中的,直接过。」
「啥时候开始?」
「后天上午。」钱多多说。「持续三天。头一天是初选,第二天是复选,第三天是终选。你的东西,头一天就会过。」
李安点头。
他在广场上转了一圈,记下布局。
然后问钱多多。
「钱掌柜,你住哪儿?」
「我住客栈。」钱多多说。「离这儿不远。李兄弟有事,随时去找我。」
「好。」
俩人又走了一会儿,回到小院。
钱多多交代了几句,说下午再来找他,就走了。
李安回到房间,关上门。
他拿出令牌,仔细看。
没异动。
刚才在郡守府方向,令牌烫了一下。
现在又没了。
现在又没了。
他想了想,把令牌贴身放好。
然后开始准备。
强身粉,检查一遍。
灵米,检查一遍。
清心散,贴身放一瓶。
地图……藏在储物袋最深处。
全部准备好,他坐到床上,盘腿。
尝试修炼。
灵气依旧粘稠,吸收缓慢。
可他没停。
一点一点,慢慢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中午,他吃了点干粮。
下午,钱多多没来。
傍晚,他出门买了点吃的。
晚上,回到房间,继续修炼。
令牌没再烫。
一夜无话。
……
第二天,钱多多来了。
「李兄弟,明天就是晒秋节了。」他说。「今晚好好歇歇,养足精神。明天一早,我来接你。」
「好。」
钱多多走了。
李安一个人待在房间里。
天黑后,他吹灭油灯,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儿。
评判团。郡守府。大人物。
还有青云宗的令牌。
他翻了个身,手摸到怀里的令牌。
冰冷的。
明天,会顺利么?
他不知道。
可该来的,总会来。
他握紧令牌,闭上眼睛。
等天亮。
等晒秋节。
等……那个漩涡,把他卷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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