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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种下‘恶藤’

“那玩意儿煞气重,你靠太近不好。”李安说,“我挖出来,直接烧了,灰都不留。”

柳霜没动。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柳姑娘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我说了,我要亲眼看着你处理。”柳霜打断他,“煞气我不怕,执法队的人,多少都有点抗性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李安没法再推辞。

他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到了荆棘丛外,李安停住。

“就是这儿。”

柳霜站到他身边,目光扫过眼前的荆棘丛。她的鼻子动了动,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味道确实很重。”

李安没接话,用柴刀砍开一条路,钻了进去。柳霜跟在他身后。

坑口的枯树枝还在。李安扒开树枝,露出底下的土坑。

坑里那株嫩芽已经长到五寸长了,顶端的两个小杈舒展开了些,露出里面银色的纹路。嫩芽周围的土壤泛着淡淡的紫光,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铁锈和血腥的味道更浓了。

柳霜看到嫩芽的瞬间,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就是那玩意儿。”李安说着,举起青锋锄,“我现在就挖。”

他跳进坑里,锄头对准嫩芽旁边的土壤,用力挖下去。

锄头刃口切进土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
嫩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,整个植株猛地一颤。顶端的银色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,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
柳霜后退半步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
“小心!”

李安没停,锄头继续往下挖。他挖的很小心,绕着嫩芽画了个圈,一点点把周围的土挖开。

嫩芽挣扎的更厉害了。土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,裂痕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一股更浓烈的煞气从坑底冲上来,带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
柳霜脸色变了。

“李安,快上来!这玩意儿不对劲!”

李安没理她。他继续挖,锄头越挖越深。终于,锄头刃口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是那七个锁灵石碎片的阵眼。

李安没理她。他继续挖,锄头越挖越深。终于,锄头刃口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是那七个锁灵石碎片的阵眼。

他手腕一翻,锄头往上一挑。

整株嫩芽,连同底下埋着的锁灵石碎片和一团暗红色的根系,一起被挖了出来。

嫩芽离土的瞬间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声音不大,但刺的人耳膜发疼。

柳霜拔出刀,刀尖指向坑里的嫩芽。

李安却比她更快。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,单手一兜,把嫩芽连同根系和锁灵石碎片全兜了进去。

布袋口子一扎,煞气瞬间减弱了大半。

嫩芽在布袋里疯狂扭动,把布袋顶出一个又一个凸起。但布袋是特制的,里面掺了庚金石粉的细线,能暂时封住煞气。

李安跳出坑,把布袋扔在地上,然后从背篓里掏出火折子。

“柳姑娘,退后点。”

柳霜没退,刀尖依然指着布袋。

“这玩意儿不能烧。”“为啥?”李安一愣。

“邪道灵植的根系里有‘煞核’,烧了会baozha。”柳霜说,“煞气会扩散的到处都是,到时候这片林子都得遭殃。”

李安动作停住了。这他倒是没想到。
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那咋办?”

“挖深坑,埋进去,用石灰和盐盖住。”柳霜收起刀,“石灰和盐能中和煞气,埋深点,几个月后就腐烂了。”

李安松了口气。“行,我听你的。”

他重新拿起锄头,在坑旁边又挖了个更深的坑。挖到约莫五尺深时,停住。

“柳姑娘,这个深度够吗?”

柳霜走过来看了一眼。“够了。”

李安把布袋扔进坑里,然后从背篓里掏出一个小纸包。纸包里是普通的生石灰,他平时用来防潮的。

他把石灰全倒进坑里,盖在布袋上。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盐——是上次做饭剩下的。

盐也倒进去。

做完这些,他开始填土。一铲一铲,把坑填平,踩实。

最后,他在填平的土面上撒了层落叶和苔藓碎屑,恢复原样。

做完这一切,他直起身,擦了把额头的汗。

“柳姑娘,这样行了吧?”

柳霜没说话。她走到填平的坑边,蹲下身,用手按在土面上,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。

过了约莫十息,她睁开眼。

“煞气弱了九成,只剩一点点残留。过几天就彻底散了。”

她站起身,看向李安。

“你运气好,发现的早。要是再晚几天,等这玩意儿长出第二片叶子,想挖都挖不动了。”

李安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。

“多亏柳姑娘提醒。不然我真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邪门。”

柳霜没接这话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在荆棘丛里扫了一圈。

“那个散修,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?”

李安摇头。

“就见过一次,天又黑,没看清。”

“下次再碰到,离远点。”柳霜说,“这种卖邪道种子的,多半不是好人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李安点头,“柳姑娘,这次多谢你了。要不。。。。。。进屋喝口水?”

“不用。”柳霜转身往外走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她走的干脆,一点没拖泥带水。

李安跟在她身后,一直送她到林子边缘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木间,他才转身往回走。

回到荆棘丛,他蹲在那个填平的坑边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之前种藤的那个坑旁边,跳进去。

坑底还有残留的土壤,混合着血煞玉粉和庚金石粉,颜色怪异。他用手扒开土,在坑底摸索了一会儿。

手指碰到一个硬物。

他挖出来,是一块巴掌大的石板。石板上刻着简易的阵纹,阵纹中心嵌着一小块锁灵石碎片。

这是他昨晚埋下去的封印阵的阵眼。

这是他昨晚埋下去的封印阵的阵眼。

刚才挖藤的时候,他故意避开了这个阵眼。布袋里的那株“嫩芽”,其实是他用普通的荆棘根须伪装的,上面涂了点血煞玉粉和庚金石粉的混合物,模拟煞气。

真正的血婴藤嫩芽,还在地下埋着。

封印阵能隔绝九成以上的煞气,加上坑底的土壤混合了庚金石粉,能进一步掩盖气息。柳霜刚才感应到的“残留煞气”,其实就是从这里漏出去的。

但量很少,不会引起注意。

李安把石板重新埋回去,填好土。然后他爬出坑,把枯树枝重新铺上。

做完这些,他背上背篓,快步离开乱石岗。

他没有回家,而是绕了个圈,朝后山深处走。

后山深处有片陡峭的石壁,石壁底下有个天然的石洞。洞不大,但很深,里面常年阴暗潮湿,适合藏东西。

李安钻进去,在洞的最深处找了个角落。

他从背篓里掏出真正的血婴藤嫩芽——刚才挖的时候,他用了一个障眼法,把真芽藏在了袖子里。

嫩芽状态很好,银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
李安把它种进早就准备好的陶盆里。陶盆底部铺了层锁灵石碎片,土壤也是特制的,混合了低阶赤炎土、庚金石粉和血煞玉粉。

种好后,他把陶盆放在洞的最角落,用一块石板挡住。

这里比乱石岗更隐蔽。石壁能隔绝大部分煞气,加上洞深,味道传不出去。

至少能撑一段时间。

李安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问题,才转身离开。

回到家时,已经是下午。

阿呆在桌上滚来滚去,果皮颜色是焦虑的橘红色。

“咋样?”

“糊弄过去了。”李安在桌边坐下,“藤转移到了后山的石洞里,暂时安全。”

“柳霜没怀疑?”

“应该没有。”李安说,“她只关心煞气消没消。我挖坑埋‘假芽’的时候,她全程看着,最后也说煞气弱了九成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她提到失踪案,说失踪的人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有类似煞气。这说明血婴藤这种邪道灵植,可能跟最近的案子有关。”

阿呆果皮颜色变深了。“那咱们还种不种?”

“种。”李安说,“但得更小心。后山的石洞只能临时用,等藤长到一定规模,煞气还是会扩散。得想个彻底隔绝的办法。”

“啥办法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安揉了揉太阳穴,“先看看情况。黑衣人那边给的时间是四十九天,现在缩短到四十二天。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杂物间门口,推开条缝往里看。

苏晚还躺在干草堆上,姿势没变。但她的呼吸更平稳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。

“她快醒了。”阿呆滚到他脚边。

“嗯。”李安关上门,“醒了正好。有些事,得问问她。”

“问啥?”

“问百草堂,问黑衣人,问失踪案。”李安走回桌边,倒了碗水喝,“苏晚是百草堂的人,又是被黑衣人抓的。她知道的,肯定比我们多。”

“她会说吗?”

“不说也得说。”李安放下碗,“现在她的命在我手里。不说,我就把她交给百草堂那些来找她的人。看她到时候怎么解释。”

阿呆果皮抖了一下。“你这招够狠。”

“没办法。”李安说,“这世道,不狠活不下去。”

他走到窗边,扒开草席缝隙往外看。
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破水缸反射着下午的阳光。院墙豁口处的脚印还在,但已经有点模糊了。

百草堂的人,今天还会来吗?

李安不知道。但他得做好准备。

他走回桌边,从抽屉里翻出那把锋利的柴刀,放在手边。然后又从怀里掏出那颗纽扣,放在桌上。

纽扣在油灯下泛着铜色的光,背面的“甲酉十七”四个字,刻的很深。

苏晚的同僚,或者上司。

他们来找她,是救她,还是杀她?

李安盯着纽扣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收起纽扣,站起身,开始收拾屋子。

然后他收起纽扣,站起身,开始收拾屋子。

把不该出现的东西都藏起来,把该出现的东西都摆好。杂物间门口的阵法检查一遍,确认能正常触发。

正屋里的地道入口伪装好,确认看不出破绽。

做完这一切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他点起油灯,坐在桌边,等。

等苏晚醒,等百草堂的人来,等下一个变数。
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的很长。

屋子里很静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
突然,杂物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
李安动作一顿,抬起头。

呻吟声又响了一次,比刚才清晰了些。接着是干草被翻动的哗啦声。

苏晚醒了。

李安站起身,走到杂物间门口,推开木板门。

干草堆上,苏晚已经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,但已经开始聚焦。

看到李安进来,她的瞳孔缩了一下,身体本能的往后缩。
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是谁?”

她的声音很哑,像砂纸摩擦。

李安没回答,走到她身边蹲下,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。

瞳孔对光有反应,意识清醒了。

他收回手。

“我是李安,这屋子的主人。你昏在我家门口,我把你拖进来了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,似乎在想这话的真假。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——还是那身百草堂的制服,虽然脏了,但没破。

她又摸了摸脖子。那个凸起还在,但搏动的频率慢了,温度也降了些。
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昏了多久?”

“一天一夜。”李安说,“你体内的东西,我暂时压住了。但能压多久,不好说。”

苏晚的脸色变了。“你知道我体内有东西?”

“不然你怎么昏的?”李安反问,“那玩意儿在吸你的精血,再吸下去,你就成干尸了。”

苏晚沉默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很瘦,关节突出,皮肤苍白。

“是你救了我?”

“暂时。”李安说,“能救你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。”

苏晚抬起头。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你得告诉我,你是谁,为什么被抓,体内这东西是什么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”李安从怀里掏出那颗纽扣,放在她面前,“你那些同僚,为什么要找你?”

苏晚看到纽扣的瞬间,脸色彻底变了。

她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纽扣背面的编号。

“甲酉十七。。。。。。这是刘执事的扣子。他。。。。。。他来找过我了?”

“来过了。”李安说,“在门口站了会儿,没进门。扣子是掉在门槛外的。”

苏晚的嘴唇开始发抖。她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里多了点决绝。

“李安是吧?我跟你做笔交易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帮我躲开百草堂的人,帮我彻底清除体内的寄生种。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,包括黑衣人的据点位置,百草堂内部的秘密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失踪案的真相。”

李安盯着她的眼睛。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
“凭这个。”苏晚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玉佩是青色的,雕成云纹,中间嵌着一小块血红色的石头。

她把玉佩递给李安。

“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‘血誓玉’。你滴一滴血上去,我发血誓。若违誓,神魂俱灭。”

李安接过玉佩,仔细看了看。玉佩上的血色石头很诡异,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。

万物图鉴弹了提示。

「物品名称:血誓玉(子佩)」

「品阶:黄阶上品(誓约类法器)」

「功能:持有者可要求对方发下血誓,誓内容受天道约束,违誓者将遭反噬。」

「功能:持有者可要求对方发下血誓,誓内容受天道约束,违誓者将遭反噬。」

「反噬强度:视誓内容而定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神魂俱灭。」

「备注:此为子佩,需与母佩配合使用。母佩持有者可部分豁免反噬。」

李安收起玉佩。

“血誓可以发,但不是现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还不能完全信你。”李安说,“你先告诉我一些基础信息,证明你的价值。等我确认你没说谎,再发血誓不迟。”

苏晚咬了咬牙。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
“第一个问题。”李安看着她,“你体内的寄生种,是不是血婴藤?”

苏晚瞳孔猛缩。
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回答我。”

“是。”苏晚低下头,“是血婴藤的幼体。黑衣人给我种下的,说是试验品。”

“试验什么?”

“试验血婴藤的寄生效率。”苏晚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他们抓了很多人做实验,想找出最合适的寄生方式。有的人死了,有的人变成了怪物。。。。。。我运气好,遇到了你。”

李安继续问:“第二个问题,百草堂跟黑衣人是什么关系?”

苏晚沉默了更久。

然后她说:“百草堂内部,有人跟黑衣人合作。具体是谁,我不知道。但我师父。。。。。。我师父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,才被灭口的。”

她的眼眶红了。

“我这次出来,就是来查师父的死因。结果刚查到一点线索,就被黑衣人盯上了。”

李安盯着她的脸,判断这话的真假。

苏晚的表情很真实,眼里的悲愤和恨意不像是装的。

他继续问:“第三个问题,失踪案跟血婴藤有关吗?”

“有。”苏晚说,“黑衣人抓人做实验,需要大量的‘材料’。散修是最好的目标,没背景,失踪了也没人在意。这几个月,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几起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执法队查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
李安心里一沉。这比他想的更严重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看着苏晚,“那些来找你的百草堂同僚,是来救你的,还是来杀你的?”

苏晚的脸色白了。

她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
过了很久,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

“来杀我的。”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织在一起。

李安看着苏晚苍白的脸,突然明白了。

为什么她的同僚只在门口站了站,没进门。

为什么纽扣会掉在门槛外。

为什么柳霜说失踪案牵扯不小。

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
苏晚是百草堂内部斗争的牺牲品。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被黑衣人抓去当实验品。她的同僚——或者说,那些跟黑衣人合作的人——来找她,不是救她,是确认她死了没有。

如果没死,就补一刀。李安深吸口气。

“苏晚,你师父留给你的血誓玉,母佩在谁手里?”

苏晚愣住了。
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怎么知道有母佩?”

“猜的。”李安说,“这种誓约法器,一般都是子母一套。母佩在谁手里,谁就能部分豁免反噬。你师父把子佩留给你,母佩呢?”

苏晚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

“母佩。。。。。。在刘执事手里。”

“就是那个掉扣子的人?”“是。”

李安懂了。

血誓玉的母佩在刘执事手里,说明苏晚的师父跟刘执事关系不一般。可能是师徒,可能是上下级,也可能是。。。。。。盟友。

血誓玉的母佩在刘执事手里,说明苏晚的师父跟刘执事关系不一般。可能是师徒,可能是上下级,也可能是。。。。。。盟友。

但现在刘执事来找苏晚,是来杀她的。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刘执事可能背叛了苏晚的师父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苏晚的师父的死,跟刘执事有关。

李安揉了揉太阳穴。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
“苏晚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第一,我把你交给刘执事,换点好处。第二,你跟我合作,我们一起活下来。”

苏晚盯着他。

“跟你合作,你能保证我活下来?”

“不能。”李安很坦诚,“但至少比交给刘执事强。交给他,你必死无疑。跟我合作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苏晚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说:“我选第二个。”

“明智。”李安站起身,“从现在开始,你是我的病人,也是我的合伙人。我会想办法清除你体内的寄生种,你帮我收集情报,对付黑衣人,对付百草堂里那些不该活着的人。”

“成交。”苏晚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如果有一天,我要杀刘执事,你不能拦我。”

李安看了她一眼。

“只要不影响我的计划,随便你。”

苏晚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
李安走出杂物间,关上门。回到正屋,他在桌边坐下,开始重新规划。

苏晚醒了,提供了关键情报。血婴藤的实验、黑衣人的据点、百草堂内部的叛徒、失踪案的真相。。。。。。这些信息都很重要。

但更重要的是,苏晚现在是他的人质,也是他的筹码。

用好了,能换不少好处。用不好,就是颗定时炸弹。

得小心处理。

正想着,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。

这次敲的很急,很重。“咚!咚!咚!”

李安动作一顿。阿呆果皮颜色瞬间变成警惕的深褐色,滚到他脚边。

门外的人没等回应,直接开始喊:

“李安!开门!执法队办案!”

是个男人的声音,粗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。

李安心里一紧。执法队?

柳霜不是刚走吗?怎么又来了?

而且这次来的,明显不是柳霜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扒开草席缝隙往外看。

院门外站着三个人。都穿着执法队的黑红色制服,腰佩长刀。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,方脸,浓眉,眼神很凶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点的队员,其中一个手里牵着条黑狗。

黑狗很壮,皮毛油亮,鼻子不停的在地上嗅着。

李安瞳孔一缩。猎犬。

柳霜说的没错,执法队的猎犬,真的来了。

他深吸口气,转身走到门口,拉开大门。

“几位官爷,有事?”

为首的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你是李安?”“是。”

“我们是执法队的。”汉子掏出块铁牌,在李安面前晃了晃,“接到举报,说你这里藏有违禁品。现在要进去搜查。”

他说的很直接,一点没客气。

李安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。

“官爷,这话从何说起啊?我就是个种地的,哪敢藏违禁品?”

“藏没藏,搜了才知道。”汉子一挥手,“搜!”

两个年轻队员立刻冲进院子,开始翻找。黑狗被牵着,在院子里到处嗅。

李安站在门口,没拦,也没说话。

李安站在门口,没拦,也没说话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条黑狗身上。

黑狗嗅了一圈,最后停在杂物间门口。它对着门板低吼了两声,爪子开始刨地。

牵狗的队员立刻喊:“头儿!这里有情况!”

汉子走过去,盯着杂物间的门板看了两眼,然后转向李安。
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
“杂物间。”李安说,“放农具和杂粮的。”

“打开。”李安走过去,推开木板门。

杂物间里,苏晚还躺在干草堆上,闭着眼睛,像是还在昏睡。

两个队员冲进去,开始翻找。他们把干草扒开,把墙角的破箩筐踢倒,把堆在角落的旧农具全翻出来。

黑狗也跟了进去,在苏晚身边嗅了嗅,然后转身,对着墙角一个空水缸低吼。

队员立刻过去,把水缸挪开。

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
汉子在门口看着,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这女人是谁?”

“我表妹。”李安说,“从镇上来探亲的,路上中了暑,在我这儿歇两天。”

“表妹?”汉子盯着苏晚看了会儿,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苏晚。”李安说的很自然。

汉子没再问。他走进杂物间,蹲在苏晚身边,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。

瞳孔涣散,呼吸微弱,确实是病人的样子。

他又摸了摸苏晚的脉搏。脉搏很弱,但还算规律。

“病的不轻。”他站起身,“怎么不送医馆?”

“没钱。”李安低下头,“就想让她在我这儿养两天,好了再送回去。”

汉子没说话。他在杂物间里转了一圈,又检查了一遍阵法残留的痕迹——李安提前用土盖住了,看不出异常。

最后他走到门口,对两个队员说:

“怎么样?”

“头儿,没找到违禁品。”一个队员说,“就是些农具和杂粮,还有几包草药。”

“猎犬呢?”牵狗的队员拉了拉绳子。

“黑风闻到点煞气,但很淡,像是残留。可能是以前有人在这儿炼过什么东西,现在早就散了。”

汉子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
他盯着李安看了很久,然后说:

“有人举报你这里藏有邪道灵植。举报信写的很详细,连种植位置都标出来了——乱石岗西头,荆棘丛里。”

李安心里一沉。举报信?

谁会举报他?

柳霜?不可能,她刚走,没必要多此一举。

百草堂的人?有可能,他们来找苏晚,没找到,就想借执法队的手搜他的家。

黑衣人?也有可能,他们想试探他的忠诚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想借刀sharen。

李安脑子里飞快转着,脸上却还是那副惶恐的表情。

“官爷,冤枉啊!我就在乱石岗种了点普通的草药,哪敢种邪道灵植?不信您去看看,我现在就带您去!”

他说着就要往外走。汉子拦住了他。

“不用了,我们已经去过了。”

李安动作停住。

“去。。。。。。去过了?”

“嗯。”汉子盯着他的眼睛,“乱石岗西头,荆棘丛里,确实有个坑。坑里的土是新翻的,还有煞气残留。但坑里什么都没有,像是被人提前挖走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李安,你实话告诉我,那坑里原来种的是什么?”

李安心里松了口气。

看来柳霜的“处理”起作用了。执法队去的时候,坑里已经空了,只剩残留的煞气。

但他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。

但他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。

“官爷,那坑里。。。。。。原来种的是‘血藤’。”

“血藤?”汉子眼神一厉,“果然是邪道灵植!”

“不是不是!”李安赶紧摆手,“是改良过的血藤,能炼体强身的!我从一个散修手里买的种子,他说这玩意儿没副作用,就是生长时需要吸点血气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把跟柳霜说的那套说辞,又重复了一遍。

汉子听完,眉头皱成了疙瘩。

“散修?什么样的散修?”

“一个老头,穿的黑乎乎的,脸也看不清。”李安说,“他说这种子是从南边带过来的,那边不少体修都种这个。”

“然后你就信了?”
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这不是想多赚点灵石嘛。”李安低下头,“谁知道这玩意儿煞气这么重。。。。。。昨天柳姑娘来了一趟,说这玩意儿有问题,让我赶紧挖了。我就挖了,埋到后山深处去了。”

他说的很诚恳,脸上全是后悔和后怕。

汉子盯着他看了很久,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

然后他说:“柳霜来过?”

“来过。”李安点头,“早上来的,说闻到煞气,让我处理。我就挖了。”

汉子转头看向牵狗的队员。

“黑风,去后山深处闻闻,有没有煞气残留。”

队员牵着狗出去了。

汉子留在院子里,继续盯着李安。

“李安,我警告你。邪道灵植是禁忌,沾上就没好事。这次算你运气好,发现的早,处理的也及时。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种这种东西,直接抓你去矿场做苦力。”

“不敢了不敢了!”李安赶紧说,“官爷放心,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些邪门玩意儿了!”

汉子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
过了约莫一刻钟,牵狗的队员回来了。

“头儿,后山深处确实有个新挖的坑,里面埋了东西。黑风闻了,煞气很重,但被封住了,散不出来。”

汉子看向李安。“埋的什么?”

“就是那株血藤。”李安说,“柳姑娘说不能烧,烧了会baozha。我就挖深坑埋了,还撒了石灰和盐。”

汉子点了点头。这话跟柳霜的说法对得上。

他最后看了李安一眼。

“这次就算了。以后长点记性,别什么人的话都信。”

“是是是,记住了。”李安点头哈腰。

汉子一挥手,带着两个队员走了。

李安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,才转身回屋。

关上门,他靠在门板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
好险。

要不是提前处理了,今天这关就过不去了。

举报信。。。。。。到底是谁写的?

他走到桌边坐下,开始想。

柳霜不可能。百草堂的人有可能,但可能性不大——他们更想直接杀了苏晚,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。

黑衣人的可能性最大。

他们想试探他,看他有没有认真种血婴藤。或者,想借执法队的手,逼他露出破绽。

李安揉了揉太阳穴。

看来黑衣人那边,也不能完全信任。

得留更多后手。

正想着,杂物间里传来苏晚的声音。

“李安。”李安走过去,推开门。

苏晚已经坐起来了,靠在墙上,脸色还是很白,但眼神清醒了很多。

“刚才那些是执法队的?”“嗯。”

“他们来搜什么?”

“搜邪道灵植。”李安说,“有人举报我种了血婴藤。”

苏晚脸色变了。“举报信?”

苏晚脸色变了。“举报信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知道是谁写的。”苏晚咬了咬牙,“是刘执事。”

李安一愣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这种手段,他常用。”苏晚说,“他不敢直接动手sharen,就借刀sharen。举报信,栽赃,陷害。。。。。。都是他惯用的伎俩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我师父的死,就是他举报的。”

李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说:“苏晚,刘执事为什么要杀你师父?他们不是同僚吗?”

苏晚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因为我师父发现了他跟黑衣人交易的证据。百草堂每个月都会失踪一批药材,数量不大,但很频繁。我师父查了三个月,最后查到了刘执事头上。”

“什么药材?”

“阴属性的,适合培育邪道灵植的药材。”苏晚说,“血婴藤、腐心草、哭笑菇。。。。。。这些邪道灵植的生长,都需要特定的阴属性药材做肥料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李安。

“刘执事利用职务之便,从百草堂的仓库里偷运这些药材,卖给黑衣人。我师父抓到了证据,还没来得及上报,就被灭口了。”

李安心里一沉。这下全都串起来了。

黑衣人需要培育邪道灵植,需要阴属性药材。刘执事是百草堂的执事,能接触到仓库,能偷运药材。

两人合作,一个提供材料,一个提供技术。

而那些失踪的散修,就是实验的“材料”。

好一个产业链。李安看着苏晚。

“你师父留下的证据,还在吗?”

“在。”苏晚说,“但我不知道藏在哪。师父只跟我说,证据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,除非我拿到他的遗物,否则找不到。”

“遗物呢?”

“被刘执事拿走了。”苏晚的声音里带着恨意,“师父死后,刘执事第一时间去了他的住处,拿走了所有东西。包括师父的储物袋,笔记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血誓玉的母佩。”

李安懂了。

刘执事拿走了母佩,就等于掌握了苏晚的命脉。只要苏晚发血誓,他就能部分豁免反噬。

所以他敢放心大胆的来找苏晚,不怕她背叛。

因为血誓的约束,对他是无效的。

李安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苏晚,你现在很危险。刘执事知道你还活着,就不会放过你。执法队那边,他也能施加影响。你在我这儿,躲不了多久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说,“所以我才要跟你合作。你帮我清除寄生种,我帮你对付刘执事和黑衣人。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
李安盯着她的眼睛。

“清除寄生种,我没把握。血婴藤的幼体已经扎根在你的经脉里,强行拔除,你会死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李安说,“让幼体成熟,结出果实,然后摘果留根。”

苏晚愣住了。

“让幼体成熟?那我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你会被吸干精血,变成干尸。”李安说的很直接,“但如果你能在成熟前,找到替代品,把幼体需要的精血补上,你就能活下来。”

“替代品?”苏晚眼睛亮了,“什么替代品?”

“妖兽血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人血。”李安说,“大量的,新鲜的,充满生命力的血。”

苏晚的脸色白了。“你要我去sharen?”

“不一定。”李安说,“黑风山脉里有的是妖兽。只要你能猎到足够多的妖兽,用它们的血喂养幼体,你就能活下来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前提是,你的身体撑得住。幼体吸血的过程很痛苦,而且会越来越频繁。你能忍吗?”

苏晚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,她抬起头,眼神变得坚定。

“我能忍。”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要报仇。”苏晚一字一句的说,“师父的仇,我自己的仇,都要报。刘执事,黑衣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李安看着她眼里的恨意,点了点头。

李安看着她眼里的恨意,点了点头。

“好,我帮你。但从今天开始,你得听我的。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我让你忍,你就得忍。能做到吗?”

“能。”

“发血誓吧。”李安掏出那块血誓玉子佩,“用这个。”

苏晚接过玉佩,咬破指尖,滴了滴血在玉佩上。

血液渗进血色石头里,石头开始发光。

她举起玉佩,对着李安,一字一句的说:

“我苏晚,今日对天起誓。从此刻起,听命于李安,绝不背叛。若违此誓,神魂俱灭。”

话音刚落,玉佩爆发出刺眼的红光。红光持续了三息,慢慢消散。

玉佩上的血色石头,颜色深了些,里面流动的液体更快了。

血誓成立。李安接过玉佩,收进怀里。

“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我会想办法帮你猎杀妖兽,喂养幼体。但你也要帮我做事。”

“做什么?”

“第一,监视百草堂的动静,特别是刘执事。”李安说,“第二,收集黑衣人的情报,越多越好。第三,配合我,演一出戏。”

“演戏?”

“嗯。”李安说,“刘执事不是想借执法队的手除掉我吗?那我们就将计就计。”

他凑到苏晚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
苏晚听完,眼睛瞪大了。
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能行吗?”

“能不能行,试试才知道。”李安说,“反正现在也没别的路走了。赌一把,赢了,我们都能活。输了,也不过是早点死。”

苏晚咬了咬牙。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
李安点点头,站起身。

“你先休息,养足精神。明天开始,我们要忙了。”

他走出杂物间,关上门。

回到正屋,他在桌边坐下,开始写计划。

第一步,让苏晚“痊愈”,然后回百草堂。

第二步,利用苏晚的身份,接近刘执事,收集证据。

第三步,把证据交给柳霜,借执法队的手除掉刘执事。

第四步,趁乱摸清黑衣人的据点,找机会一锅端。

计划很粗糙,漏洞很多。但没时间细想了。

刘执事已经动手了,执法队也盯上他了。再不反击,就只有等死的份。

李安写完计划,把纸烧掉。

然后他走到窗边,扒开草席缝隙往外看。

夜色已经深了,村子里一片漆黑,只有零星几盏油灯还亮着。

远处,黑风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
李安盯着那片山脉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放下草席,转身走到床边,躺下。

眼睛闭上,脑子里却停不下来。

苏晚、血婴藤、黑衣人、百草堂、刘执事、执法队、柳霜。。。。。。一堆人和事在脑子里转,像一团乱麻。

但他心里很清楚。

从明天开始,这场戏,正式开演。

而他,既是导演,也是演员。

能不能活下来,就看这出戏,演的好不好了。

窗外,月亮被乌云遮住,天地间一片黑暗。

只有风声,穿过林梢,发出呜呜的响。

像在哭,又像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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