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吞掉最后一点纸灰。
李安盯着窗台那处被纸团压过的痕迹看了两秒,转身走到床边。苏晚还在昏睡,呼吸挺均匀。脖子上那个凸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。
他俯身把她抱了起来。女子轻的有些过分,胳膊腿都软绵绵的垂着,活像一具被抽掉骨骨的皮囊。
李安看着怀里这张脸,脑子里飞快的盘算。床上太显眼了,万一有人闯进来,一眼就能瞅见。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,最好能布个阵隔开。
杂物间在屋子最里头,以前是放农具和杂粮的。地方不大,三面是土墙,一面是木板门,门上有个破洞,用草席堵着。
李安把苏晚放在墙角那堆干草上。干草是去年收的,已经发黄发脆了,人躺上去哗啦哗啦响。
他走回正屋,从铁皮箱子里翻出几样东西:半包庚金石粉、一撮笑哭菇晒干磨成的孢子粉、几块废灵石碎片、还有从赵扒皮那儿讹来的那块低阶锁灵石残片。
锁灵石残片就指甲盖大小,边缘不规整,表面布着细密的裂痕。李安把它放在掌心掂了掂,比普通石头沉。
他走回杂物间,蹲在门口开始布置。
先用废灵石碎片在地上摆了个圈。圈不大,直径约莫三尺,刚好能把苏晚围在中间。碎片之间留出指头宽的缝,用庚金石粉撒进去填满。
庚金石粉一撒,空气里立刻泛起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儿。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。
李安又从怀里掏出那包笑哭菇孢子粉。孢子粉是灰白色的,细的跟面粉似的。他捏了一小撮,撒在灵石碎片的缝隙上。
孢子粉一碰到庚金石粉,立马开始变色。从灰白慢慢转向淡蓝色,跟被染了色一样。
万物图鉴弹了提示。
「简易警示阵法(改良版)布置完成。」
「原理:庚金石粉构筑基础灵力屏障,笑哭菇孢子作为触发介质。」
「触发条件:阵法范围内出现超过凡人体温的持续热源(即活物离开干草堆)。」
「触发效果:孢子粉挥发,释放致幻气体,范围三尺,持续时间约三十息。」
「备注:气体无毒,但会引发剧烈的哭笑反应,并留下明显气味痕迹。适用于临时禁锢与示警。」
李安检查了一遍阵圈。灵石碎片摆的还算齐整,庚金石粉撒的均匀,孢子粉覆盖到位。
他站起身,退后两步,从门外捡了根枯树枝,伸进阵圈里拨了拨干草。
没反应。树枝是死的,没体温。
他又从怀里掏出块平时用来暖手的火石。火石在手里攥了一会儿,有点温乎了。
他把火石扔进阵圈,落在干草堆边缘。
火石落地的瞬间,孢子粉接触的位置立马腾起一小团淡蓝色的烟雾。
烟雾散开,带着股酸溜溜的、像发酵果子的味道。
烟雾持续了七八个呼吸,慢慢消散。
李安等味道散尽了,才走进杂物间,把火石捡回来。火石表面沾了点蓝色粉末,他用布擦干净。
阵法能用。虽然简陋,但够用了。
苏晚要是醒了,想从干草堆上爬起来,身体温度一扩散,就会触发孢子粉。
三十息的哭笑发作时间,足够李安从正屋冲过来。
他走到苏晚身边,蹲下,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。瞳孔还是涣散,但比之前聚焦了些。眼白里的血丝退了大半。
脖颈处那个凸起依然在搏动,频率跟心跳差不多。
李安伸手按了按。凸起有点硬,表皮发烫。
他收回手,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血婴藤种子的布袋。布袋不大,黑布缝的,口子用细绳扎着。
他解开绳子,把种子倒在掌心。
十颗种子,黑底红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李安捏起一颗,凑到眼前仔细看。种子表面那些血红色纹路不是平的,而是微微凹陷,像刻进去的沟槽。纹路很细,但走势有规律,从顶端开始,螺旋向下延伸,在底部汇成一个点。
他把种子翻过来看底部。底部有个小小的凹坑,凹坑中心有个更小的孔洞,像植物的种脐。
但普通的植物种脐是吸水用的。这玩意儿。。。。。。可能是吸血用的。
李安把种子放回布袋,只留一颗在掌心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兽皮阵图,摊在地上。
阵图是用某种妖兽皮鞣制的,很薄,但韧。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复杂的阵纹,阵纹之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古文注释。
李安看不懂古文,但阵纹的走势能看个大概。中央是个五芒星,五芒星的每个角连着一个圆圈,圆圈里画着不同的符号。符号有的像扭曲的人脸,有的像滴血的匕首,有的像缠绕的藤蔓。
阵图边缘写着标题,字迹狂草,勉强能认出三个字:血煞聚。。。。。。
后面的字磨损的厉害,看不清了。
但万物图鉴给出了完整的解析。
「物品名称:血煞聚灵阵图(残缺版)」
「品阶:黄阶上品(邪道阵法)」
「功能:汇聚方圆百丈内血煞之气与生灵精魄,灌注入阵眼,催生特定邪道灵植。」
「功能:汇聚方圆百丈内血煞之气与生灵精魄,灌注入阵眼,催生特定邪道灵植。」
「核心阵眼:需以‘锁灵石’碎片布置,镇压邪气反噬。」
「培育目标:血婴藤(黄阶上品邪道灵植)」
「培育周期:四十九日(需持续灌注血煞)。」
「成熟产物:血婴果(服用可大幅强化气血肉身,但易滋生心魔,长期服用可能导致神智错乱)。」
「警告:此阵图源于邪道传承,使用需承担因果业力。阵成之时,必有血光之灾。」
李安盯着“血光之灾”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继续往下看图鉴给出的优化方案。
「检测到宿主拥有‘乙木长生体’(未完全激活)与‘情绪精华’(恐惧属性)。」
「优化方案生成:以乙木长生体精血混合恐惧精华浸泡种子十二时辰,可中和部分邪性,降低反噬风险。种植时,以锁灵石碎片布置改良阵眼(缩小范围,加强封锁),可催生‘清心’属性。」
「预期效果:血婴果成熟后,服用者心魔滋生概率降低三成,并附带微弱清心凝神效果。」
「备注:优化后的血婴藤仍属邪道灵植,需谨慎培育。阵眼范围缩小后,所需血煞之气相应减少,但仍需持续供应。」
李安把优化方案反复看了三遍。
能降低三成心魔概率,还能附带清心效果。这优化幅度,远超黑衣人组织的预期。
但他们不知道。这是李安自己的底牌。
他收起阵图,把掌心的那颗血婴藤种子放回布袋,扎好口子。然后站起身,走出杂物间,回到正屋。
阿呆正在桌上啃一块晒干的草根。看见他进来,草根也不啃了,滚到他手边。
“弄好了?”
“嗯。”李安在桌边坐下,“阵法布了,能顶一阵子。现在得弄种子。”
“真要种那玩意儿?”阿呆果皮颜色变深了,“听着就邪门。”
“邪门也得种。”李安从抽屉里翻出个小陶碗,碗底有点裂,但还能用,“黑衣人等着看成果。不种,他们就不会再给我时间。钱多多那边的债,百草堂那边的麻烦,都得靠他们暂时挡着。”
“种了就能挡?”
“种了,证明我有用。”李安把陶碗放在桌上,“有用的人,才有资格讨价还价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布袋,重新解开,倒出那颗刚才看过的种子,放进陶碗里。
种子落在碗底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李安伸出左手食指,放在嘴边,用牙齿咬破指尖。血珠渗出来,鲜红的,带着点铁锈味。
他把血滴进陶碗,滴在种子上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血珠一碰到种子表面的红色纹路,立马被吸进去。纹路微微发亮,像活过来一样,开始缓慢蠕动。
李安继续滴血。滴到第七滴时,他停住了。
指尖的伤口开始自动愈合。皮肤边缘泛着淡淡的绿色微光,那是乙木长生体的自愈能力在起作用。
他等伤口完全愈合,又咬破一次,继续滴血。
这次滴了五滴。
种子已经吸饱了血,整个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油光。纹路更亮了,像烧红的铁丝嵌在黑铁里。
李安把手指收回,用布擦干净。然后他转头看向阿呆。
“来点恐惧精华。”
阿呆果皮皱了一下。“又要?”
“嗯。”“上次那滴你还没还。”
“记账上。”李安说,“以后加倍还。”
阿呆不情不愿的滚到桌边,果皮颜色开始变化。从淡黄色慢慢转向深紫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、像鸡皮疙瘩一样的凸起。
它整个果身开始轻微颤抖。
颤抖持续了约莫十个呼吸,然后一颗米粒大小的紫色液珠从果蒂处渗出来。液珠晶莹剔透,在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。
李安用早就准备好的小木片接住液珠。液珠一落在木片上,立刻扩散开,像水银一样流动,但不会滴落。
恐惧精华。阿呆的独有产出。
李安把木片倾斜,让紫色液珠慢慢滑进陶碗,滴在吸饱血的种子上。
液珠一碰到种子,立刻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
种子表面的暗红色油光开始变色。从暗红慢慢转向紫红色,纹路也从单纯的红色变成红紫相间。
种子在碗里轻轻跳了一下。像心跳。
李安盯着种子看了几秒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锁灵石残片,放进陶碗,压在种子上面。
李安盯着种子看了几秒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锁灵石残片,放进陶碗,压在种子上面。
残片一压上去,种子的跳动立刻停止了。表面的红紫光芒也收敛了些,变得暗淡。
“要泡多久?”阿呆问。它果皮颜色恢复正常,但显得有点蔫,秃毛脑袋耷拉着。
“十二个时辰。”李安说,“泡够时间,才能种。”
“种哪?”
“乱石岗。”李安把陶碗端起来,走到墙角,找了个背阴的角落放下,“找个最偏的角落,挖深点,用锁灵石碎片布阵眼。阵眼范围缩小,血煞需求少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血煞从哪来?”阿呆滚到他脚边,“你不是说这玩意儿要靠血煞喂养?”
“慢慢来。”李安走回桌边,重新摊开那张需求单,在“血婴藤种子培育”后面打了个勾,“先用最低剂量试试。我还有点低阶血煞玉,磨碎了掺进土里,够撑一阵子。等藤长起来,再想办法弄更多的血煞。”
“怎么弄?”
“总有办法。”李安收起单子,“黑风山脉里有妖兽,杀了就有血煞。或者。。。。。。找那些该死的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。
阿呆果皮抖了一下,没接话。
李安也不在意。他走到水缸边,舀了瓢水,把手上沾的血和灰尘洗干净。然后他回到桌边,开始清点剩下的物资。
庚金石粉用了小半包,还剩大概三分之二。笑哭菇孢子粉用了不到十分之一,够用很久。废灵石碎片用了七块,都是最小最碎的,不影响其他用途。
低阶锁灵石残片压在了种子上,暂时不能动。
赤炎土还没弄到。庚金石粉也缺。钱多多的债务还剩六天。黑衣人组织在等实验结果。百草堂那边可能有眼线。
村口槐树下有钉子。
李安一项一项数过去,脑子里慢慢形成个时间表。
今天先把种子泡上。明天下午去乱石岗找地方挖坑布阵。晚上种下去。然后等三天,看发芽情况。
这三天里,他得去趟镇上,把手里那四十块灵石花掉一部分,买赤炎土和庚金石粉。还得打听一下腐心散解药需要的五种阴邪药材,黑市有没有货。
同时得盯着苏晚。她体内的血婴藤种子虽然压制了寄生体,但随时可能出问题。
万一她提前醒了,万一寄生体反扑,万一。。。。。。
李安揉了揉太阳穴。事情太多,时间太少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扒开草席缝隙往外看。天色已经大亮,阳光刺眼。院子里那口破水缸反射着白光,缸沿上停着的麻雀换了一只,羽毛颜色更深。
村子的方向传来吆喝声,是村民结伴下田了。
李安看了一会儿,放下草席。他走回桌边,从抽屉里翻出炭笔和麻纸,开始画乱石岗的地形草图。
乱石岗他去过很多次,每一块大石头的位置都记得。西头那片最偏僻,石头堆的密集,缝隙窄,人钻不进去,平时连野兔都不爱去。
适合藏东西。
他在纸上标出几个可能的位置,然后在旁边标注了挖坑的深度、阵眼的布置方式、以及可能的警戒措施。
正画着,杂物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李安立刻停笔,起身走过去,推开木板门。
苏晚还在干草堆上躺着,姿势没变。但她的右手从身侧挪到了胸口,手指微微蜷着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
李安蹲下,检查她的脉搏。脉搏比之前有力了些,跳动规律。
他扒开她的眼皮。瞳孔依然涣散,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轻微转动,像在做梦。
“要醒了?”阿呆滚到他脚边。
“还没。”李安收回手,“但快了。可能今天,可能明天。”
“醒了咋办?”
“问她话。”李安站起身,“问她是谁,为什么被抓,知道什么。问完。。。。。。再看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看她还有没有用。”李安走出杂物间,重新关上门,“如果她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,就留着。如果不能。。。。。。”他没说完。
阿呆果皮颜色变深了。
李安走回桌边,继续画草图。炭笔在麻纸上沙沙作响,线条一根接一根,慢慢勾勒出乱石岗西头那片区域的立体轮廓。
他画的仔细,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到。哪里挖坑不容易塌,哪里布阵眼最隐蔽,哪里留通风口,哪里设警示标记。
画完草图,他又开始列物资清单。
赤炎土三斤。庚金石粉一斤。低阶血煞玉磨粉,用量待定。锁灵石碎片需要更多,得想办法再弄点。挖坑的工具要重新打磨。
浇水用的壶得换个小点的,方便带进去。
列完清单,他看了眼窗外的日头。时辰还早,刚过辰时。
他决定先去乱石岗实地看看。
“你看家。”他对阿呆说,“盯着杂物间。要是那女人有动静,马上来找我。我从后山走,你从地道钻出去,到老槐树底下碰头。”
“你看家。”他对阿呆说,“盯着杂物间。要是那女人有动静,马上来找我。我从后山走,你从地道钻出去,到老槐树底下碰头。”
“地道还没挖呢。”
“今天挖。”李安从墙根拿起那把青锋锄,锄头刃口泛着淡淡的青光,“我先去探路,回来就开工。”
他背上个空背篓,装了点干粮和水,又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纸条烧剩的灰烬,用布包好,塞进篓子最底下。
然后他推开后门,侧身挤出去,快步朝后山走。
后山的林子密,树叶层层叠叠,把阳光遮的七七八八。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几乎没声音。
李安走的快,但脚步轻,专挑树木密集的地方钻。身上那件粗布麻衣在昏暗的林子里几乎隐形,远看就像个移动的影子。
约莫一刻钟后,他到了乱石岗西头。
这里比岗子其他地方更荒凉。石头更大,堆的更密,石缝里长的不是杂草,而是一种灰黑色的苔藓。
苔藓很厚,踩上去滑溜溜的,带着股霉味。
李安在石头堆里转了转,最后选了个位置。
那是三块卧牛石夹出来的三角区域。石头很高,从外面看不见里面。地面是实的,没积水,苔藓比其他地方薄。
他蹲下身,用手扒开地面的苔藓。底下是硬土,颜色发黑,带着点潮气。
他从背篓里掏出把小铲子,开始挖。
铲子是普通的铁铲,但刃口磨的锋利。一铲下去,能挖起巴掌大的一块土。
挖了约莫一尺深,土的颜色开始变化。从黑色慢慢转向暗红色,质地也从硬变松,像掺了沙。
李安抓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。土很细,带着点铁锈似的腥味。
是赤炎土的雏形。但品质太低,杂质太多,达不到种植要求。
他继续往下挖。挖到两尺深时,土的颜色变成了均匀的暗红,质地细腻,腥味更浓了。
万物图鉴弹了提示。
「检测到低阶赤炎土(未提纯)。」
「品质:黄阶下品。」
「特性:蕴含微弱火属性灵力,适合培育阳性或中性灵植。」
「提纯方法:暴晒七日,筛去杂质,混合庚金石粉可提升至黄阶中品。」
李安记下提纯方法。他把挖出来的土堆在旁边,继续往下挖。
挖到三尺深时,铲子碰到了硬物。
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李安停住,用小铲子慢慢拨开周围的土。硬物露出一点边角,是灰色的,表面粗糙,像石头。
他小心清理,把硬物周围的土全挖开。
那是一块石板。长约两尺,宽一尺,厚度看不出来。石板表面刻着花纹,花纹很浅,被泥土糊住了大半。
李安用布擦掉石板表面的泥。花纹渐渐清晰——是云纹,中间围着一个字。
一个“周”字。
和他从黑衣人那里得到的残缺石碑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
李安盯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继续挖石板周围的土。土很松,挖起来不费劲。挖了约莫半尺深,石板边缘完全露出来了。
他试着抬了抬石板。很沉,一个人抬不动。
他从背篓里掏出根绳子,绑在石板一侧的凸起上,另一头拴在旁边的大石头上。然后他退后几步,用力拉绳子。
石板慢慢翘起来。底下是个洞。
洞不大,直径约莫两尺,深不见底。洞壁是人工开凿的,很平整,表面抹了层灰浆。灰浆已经干裂,裂痕里长着白色的霉斑。
一股陈腐的、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从洞里飘出来。
李安趴在洞口,探头往里看。
洞很深,底下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他从背篓里掏出块小石头,扔下去。
石头落下去,过了约莫三息,才传来落地的闷响。
深度至少五丈。
李安收回脑袋,坐在地上,盯着洞口看了会儿。
乱石岗底下有个人工开凿的洞。洞口用刻着“周”字的石板封着。洞里有什么?
矿坑?墓穴?藏宝室?都有可能。
但不管是什么,现在都不是探索的时候。洞太深,他没带绳子,没带照明,一个人下去太危险。
而且这洞的位置。。。。。。刚好在他选中的种植点正下方。
而且这洞的位置。。。。。。刚好在他选中的种植点正下方。
李安重新把石板放平,盖回洞口。然后用挖出来的土把石板埋上,踩实。又在上面铺了层苔藓,恢复原样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三块卧牛石围成的三角区域,底下藏着个洞。洞口朝上,用石板封着。石板上的“周”字,和黑衣人给的残碑同源。
这意味着什么?
黑衣人和这个洞有关?还是说,这个洞和百草堂有关?或者。。。。。。和更早的、刻“周”字的那个势力有关?
李安不知道。但他把这个位置从备选名单里划掉了。
太危险。万一洞底下有什么东西,万一洞壁不结实,万一。。。。。。
他换个地方。
在三角区域往西约莫二十步的地方,他又找到个合适的点。这里没有大石头围挡,但地面有块天然凹陷,凹陷周围长着几丛茂密的荆棘。
荆棘的刺很密,枝条纠缠在一起,形成个天然的屏障。从外面看不见里面。
李安用柴刀砍开一条路,钻进去。凹陷里面积不大,约莫六尺见方,地面是实的,没洞。
他蹲下身,开始挖。
这次挖的很顺利。土质均匀,没碰到石板,没碰到硬物。挖到三尺深时,他停住,开始修整坑壁。
坑壁修的尽量垂直,底部铲平。然后他从背篓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锁灵石碎片——是之前从废弃锁灵石上敲下来的,大小不一,边缘锋利。
碎片有七块。他按照血煞聚灵阵图里改良阵眼的布置方式,把碎片埋在坑底七个特定的位置。
埋的时候很小心,碎片尖端朝下,埋进土里约莫一寸。埋好后,他又用土把碎片盖住,只露出一点点尖端。
从上面看,就是七个不起眼的小凸起。
阵眼布好,他爬出坑,从背篓里掏出水壶,喝了口水。然后他重新钻出荆棘丛,砍了些枯树枝回来,铺在坑口上面做伪装。
枯树枝铺好,他又撒了层土,撒了层苔藓碎屑。
做完这些,这个种植点从外面看,就是个普通的、长满荆棘的土坑。没人会注意。
李安退后几步,仔细检查了一遍。伪装做的还行,不凑近看发现不了。
他记下位置,转身离开。
回到后山林子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林子里光线更暗了,鸟叫声稀稀拉拉的,像在催促归巢。
李安走的比来时快。到家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他推开后门进屋,闩好门。阿呆从桌上滚过来,果皮颜色正常。
“没动静?”
“没。”阿呆说,“那女人一直躺着,手都没动一下。”
李安走到杂物间门口,推开条缝往里看。苏晚还在干草堆上,姿势和走时一样。呼吸平稳,胸口微微起伏。
他关上门,走回正屋。从背篓里掏出那块包着纸灰的布,扔进灶膛。然后他开始挖地道。
地道入口选在灶台后面。那里原本就有个放柴火的凹坑,他把凹坑挖深,往斜下方挖。
土质不硬,但挖起来费劲。青锋锄虽然锋利,但用来挖地道还是有点短。他挖一会儿,就得停下来把土运出去。
运出去的土不能堆在院子里,太显眼。他装进麻袋,一袋一袋扛到后山,倒进早就看好的一个天然沟壑里。
来回三趟,天彻底黑了。
李安点起油灯,继续挖。地道挖了约莫一丈深,开始平着往后山方向延伸。
挖到约莫两丈长时,他停住了。不是挖不动,是时间不够了。
今天得把种子泡够时辰,明天一早就得种下去。地道只能先挖到这里。
他爬出地道,用木板盖住入口,又在木板上堆了堆柴火做伪装。然后他走到墙角,端起那个泡种子的陶碗。
碗里的种子已经变了样。
原本黑底红纹的种子,现在变成了暗紫色。纹路从红紫相间变成了深紫,像血管一样凸起在种子表面。种子整体大了一圈,表皮光滑,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锁灵石残片还压在种子上,但残片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,裂纹里透出淡淡的紫光。
李安用木片拨开残片,把种子挑出来,放在掌心。
种子一离开残片压制,立刻开始微微跳动。跳动很轻,但能感觉到,像颗小心脏。
他捏着种子走到油灯下仔细看。种子表面的深紫色纹路不是乱长的,而是形成了某种规律的图案——像缩小的、简化的血煞聚灵阵图。
万物图鉴弹了提示。
「血婴藤种子(优化处理完成)」
「状态:已激活,邪性中和30%,附带微弱清心属性。」
「种植要求:需种植于血煞聚灵阵眼(改良版)中,土壤需混合赤炎土与庚金石粉。」
「培育周期:缩短至四十二日(因优化处理加速生长)。」
「培育周期:缩短至四十二日(因优化处理加速生长)。」
「预期果实品质:黄阶上品,心魔滋生概率降低三成,附带清心凝神效果。」
「警告:优化未改变其邪道本质,培育过程仍需持续供应血煞。」
李安把种子放回陶碗,重新用锁灵石残片压住。然后他走到桌边,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。
赤炎土没有,只能用挖回来的低阶赤炎土凑合。庚金石粉还剩三分之二包,够用。低阶血煞玉磨粉需要时间,他找了块磨刀石,开始慢慢磨。
血煞玉硬度不高,磨起来不费劲。但磨粉的过程很枯燥,得一直重复同一个动作。
李安磨了约莫半个时辰,磨出小半勺血煞玉粉。粉是暗红色的,带着股浓烈的腥气,闻多了有点头晕。
他把粉装进小陶瓶,塞好木塞。然后开始准备其他工具:小铲子、水壶、伪装用的苔藓和枯枝。
全部准备好,已经是半夜。
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,火苗跳的厉害,把屋子里的影子拉的长长的,晃来晃去。
李安吹灭灯,摸黑走到床边,躺下。
眼睛闭上,脑子却停不下来。苏晚、血婴藤、黑衣人、百草堂、钱多多、村口的钉子、乱石岗底下的洞。。。。。。一堆事情在脑子里转,像走马灯。
他强迫自己数数。数到一百七十三时,睡意终于上来。
这一觉睡的不踏实。梦里全是藤蔓,黑色的,红色的,紫色的,从地里钻出来,缠住他的手脚,往皮肉里钻。他想砍,手里没刀。
想跑,脚被缠住。
然后他看见苏晚站在藤蔓中间,脖子上长出一株小苗。小苗慢慢长大,开花,结果。果子是婴儿形状的,闭着眼睛,咧着嘴笑。
笑声尖利,像指甲刮石板。李安猛地睁开眼。
天还没亮。屋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缝漏进来一点微光。
他坐起身,揉了揉脸。梦里那种被藤蔓缠住的感觉还在,手腕脚腕隐隐发麻。
他下床,走到杂物间门口,推开条缝。
苏晚还在昏睡。但她的姿势变了——从平躺变成了侧躺,身子蜷缩着,双手抱在胸前,像个婴儿。
李安看了一会儿,关上门。
他走到墙角,端起陶碗。种子还在碗里,锁灵石残片压着。但残片表面的裂纹更多了,紫光从裂纹里透出来,把整个碗壁映的微微发亮。
时辰到了。
李安把种子捡起来,用布包好,塞进怀里。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:背篓里装上铲子、水壶、血煞玉粉、庚金石粉、低阶赤炎土、伪装材料。
全部装好,天刚蒙蒙亮。
他背上背篓,推开后门,侧身挤出去,快步朝后山走。
清晨的林子里雾气很重。树叶上挂着露水,走一路,裤腿很快被打湿。
鸟叫声此起彼伏,清脆的,嘈杂的,混在一起。
李安走的快,但脚步很轻。背篓里的工具用布包着,互相碰撞时只发出闷闷的响声。
到了乱石岗西头,他直接钻进荆棘丛。
坑还在,伪装完好。他扒开枯树枝,跳进坑里。
坑底那七个锁灵石碎片的小凸起还在。他用手摸了摸,碎片埋的还算牢固。
他开始布置土壤。
先把挖出来的土倒回坑里,倒到一半停住。然后加入低阶赤炎土,加入庚金石粉,加入血煞玉粉。用手拌匀,拌匀后再倒回坑里。
土壤混合后颜色变得很怪——暗红色里掺着金色和黑色的斑点,闻起来有股混合了铁锈、金属和血腥的复杂味道。
李安把土壤填到离坑口约莫一尺的位置,停住。然后用铲子把表面拍平,拍实。
他从怀里掏出布包,打开,露出那颗深紫色的种子。
种子在他掌心微微跳动,频率比昨晚快了些。
李安蹲下身,用手指在土壤表面挖了个小洞。洞深约莫一寸,直径刚好能放下种子。
他把种子放进洞里,尖端朝下。然后用土盖住,轻轻压实。
做完这些,他退后两步,盯着那块埋了种子的地方。
等了约莫十息,土壤表面开始出现变化。
先是微微隆起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拱。然后隆起处裂开一条细缝,细缝里透出淡淡的紫光。
紫光越来越亮。突然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根嫩芽从裂缝里钻了出来。
嫩芽是暗红色的,只有指甲盖长短,细的像针。但芽尖是银色的,在昏暗的坑底泛着金属光泽。
芽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——不是种子那种深紫色,而是红银相间,像血管里流着水银。
嫩芽钻出来后,开始慢慢生长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一点拉长,变粗。长到约莫三寸长时,顶端分出两个小杈,杈尖卷曲着,像婴儿握紧的小拳头。
嫩芽钻出来后,开始慢慢生长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一点拉长,变粗。长到约莫三寸长时,顶端分出两个小杈,杈尖卷曲着,像婴儿握紧的小拳头。
李安盯着那株嫩芽,一动不动。
万物图鉴弹了提示。
「血婴藤(优化种)已成功萌芽。」
「当前状态:幼苗期(一日)。」
「生长速度:因优化处理加速,预计三日后进入快速生长期。」
「所需养料:低剂量血煞之气(当前土壤中血煞玉粉可维持七日)。」
「特殊属性:清心纹路已初步形成(银色纹路)。」
「警告:幼苗期极为脆弱,需避免强光照射与灵力波动干扰。」
李安记下信息。他站起身,从背篓里掏出水壶,往嫩芽周围的土壤上洒了点水。
水一浇下去,嫩芽立刻抖了一下。银色的芽尖微微抬起,像在感受水分。
然后它开始更快的生长。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又长高了半寸。
李安收起水壶,开始做最后的伪装。他把带来的苔藓碎屑撒在土壤表面,撒在嫩芽周围。苔藓颜色暗绿,和嫩芽的暗红色形成对比,但从远处看,就像普通的杂草。
他又在坑口铺上枯树枝,铺的比昨天更厚更乱。铺好后,他退到荆棘丛外,从外面看了一眼。
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个坑,更看不出坑里种了东西。
满意。李安背上背篓,转身离开。
回到后山林子时,雾气已经散了。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。
他走的比来时慢。一边走,一边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——踩倒的草扶起来,留下的脚印抹平,折断的树枝捡走。
到家时,日头已经升的老高。
他推开后门进屋,闩好门。阿呆从桌上滚过来,果皮颜色有点不对——是淡黄色里掺着点焦躁的橘红。
“咋了?”
“有人来过。”阿呆滚到窗边,用秃毛脑袋顶了顶窗台上的草席,“外面有脚印。新的。”
李安立刻走到窗边,扒开草席缝隙往外看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破水缸还在原地,缸沿上没麻雀。地面上的土被踩的有点乱,有几个脚印比较清晰——不是他的。
脚印从院墙豁口进来,走到正屋门口停住,然后又折返回豁口出去。
来的人没进门,只是在门口站了站。
李安盯着那些脚印看。脚印不大,步幅均匀,落地很轻,是个练家子。
不是黑衣人。黑衣人的脚印他见过,比这个大,步幅也大。
也不是村口那个钉子。钉子的脚印他远远瞥过一眼,是普通的布鞋底,没练过武的痕迹。
那是谁?
李安放下草席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门槛外的地面上,有个小小的东西在反光。
他蹲下身,捡起来。
是颗纽扣。铜制的,表面磨的有点旧,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。花纹很眼熟——是百草堂五瓣花标记的变体。
纽扣背面刻着字:甲酉十七。
和苏晚那块身份铁片上的编号一模一样。
李安捏着纽扣,站起身,环顾院子。
院墙豁口处的脚印更乱,像是有人在那里站了很久,来回踱步。
来的人是百草堂的。穿着带编号纽扣的制服。来找苏晚?还是来找他?
李安走回屋,关上门,闩好。他把纽扣放在桌上,盯着看。
阿呆滚过来。“这啥?”
“百草堂的东西。”李安说,“苏晚的同僚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上司。”
“来找她的?”
“可能。”李安从怀里掏出苏晚那块身份铁片,和纽扣并排放在一起,“编号一样,说明是一套的。制服扣子掉了,可能是在挣扎时扯掉的。来找她的人,要么是想救她,要么是想确认她死了没有。”
“那咱们咋办?”
“等。”李安把铁片和纽扣都收起来,“他们既然来了第一次,就会来第二次。下次来,可能会直接敲门。”
“开门吗?”
“开。”李安走到水缸边,舀了瓢水洗脸,“但得做好准备。杂物间得再加一层防护,苏晚得藏更深点。还有咱们种的那株藤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停住,转身看向窗外乱石岗的方向。
他停住,转身看向窗外乱石岗的方向。
血婴藤已经种下去了。嫩芽刚破土,带着清心纹路。三天后进入快速生长期,到时候藤蔓的气息可能会扩散。
虽然做了伪装,虽然阵眼范围缩小,但邪道灵植就是邪道灵植,总会有点异常。
万一被百草堂的人察觉到。。。。。。
李安擦干脸,走回桌边,开始重新规划。
正想着,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下,不轻不重,节奏均匀。
李安动作顿住。阿呆果皮颜色瞬间变成警惕的深褐色,滚到他脚边,缩成一团。
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。“李安在家吗?”
是个女声。声音不高,但清晰,带着点干脆利落的劲儿。
李安听出来了。是柳霜。
他看了眼桌上那颗纽扣,又看了眼杂物间方向,然后深吸口气,走过去开门。
门拉开。柳霜站在门外,还是那身粗布衣裳,头发用布条随便扎着,背上背着个竹筐。筐里装着些草药,叶子上还沾着露水。
她看见李安,点了点头。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李安让开身子,“进来说?”
“不了。”柳霜没动,目光越过他肩头,往院子里扫了一眼,“就说几句话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转向乱石岗方向。
“你地里新种的东西,煞气有点重。”
李安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表情。
“啥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柳霜转回头,看着他,“但执法队最近在查几起人口失踪案,失踪的人最后出现的地方,都有类似的气息。”
她目光沉了沉。
“李安,你地里种的,到底是什么?”
李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。柳霜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质问,没有威胁,就只是平静的看着他。
像是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李安脑子里飞快转了几个弯。柳霜是执法队的顾问,虽然平时不管事,但她既然找上门来,说明这事已经引起注意了。
否认没用。她既然能闻到煞气,就能顺着味道找到乱石岗。
直接承认更不行。邪道灵植是禁忌,被抓到是要掉脑袋的。
得找一个中间说法。
李安垂下眼,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。
“柳姑娘,这话从何说起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别装。”柳霜打断他,“我鼻子灵。昨天半夜就闻到乱石岗那边有股怪味,像血,又像铁锈。今早味道更重了,顺着风飘过来的。”
她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执法队最近在查的失踪案,牵扯不小。失踪的都是散修,修为不高,但背景干净。最后出现的地方,都残留着类似的煞气。”
李安抬起头,脸上多了点紧张。
“柳姑娘,你的意思是。。。。。。我这地里有问题?”
“你说呢?”柳霜盯着他,“李安,我不管你在捣鼓什么,也不想知道。但煞气这东西,瞒不住人。今天是我闻到了,明天可能就是执法队的猎犬闻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到时候,你这一亩三分地,可不够他们搜的。”
这话说的很明白。李安听懂了。
柳霜不是在威胁他,而是在提醒他。煞气已经扩散了,迟早会被发现。现在她来,是给他一个机会——要么自己处理干净,要么等执法队来处理。
李安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柳姑娘,进屋说吧。”柳霜看了他一眼,没动。
“就在这儿说。”
“行。”李安也不坚持,往门槛上一坐,“那你先告诉我,执法队查到哪一步了?失踪案,有线索吗?”
柳霜眉头皱了皱。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得知道事情多严重。”李安说,“要是执法队已经锁定这片区域了,那我现在收拾东西跑路还来得及。要是还没查过来,我还有时间处理。”
他说的很直白,脸上也没什么掩饰。就是一个被吓到的普通农户,在权衡利害。
他说的很直白,脸上也没什么掩饰。就是一个被吓到的普通农户,在权衡利害。
柳霜盯着他看了会儿,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
然后她说:“还没查到这边。但猎犬昨天在镇子西边的荒庙找到了线索,那边煞气最重。你这里的味道,是昨晚才出现的,应该不是同一处。”
李安心下稍安。这说明血婴藤的煞气还没引起大规模注意。
但他脸上还是那副紧张的表情。
“那我这地里的东西。。。。。。得赶紧处理掉?”
“你说呢?”柳霜反问,“李安,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农户。能在钱多多手里活下来,能在黑风寨那摊烂事里全身而退,你肯定有点本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煞气这东西,沾上就没好事。轻则引来邪祟,重则引来执法队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李安低下头,像是在思考。过了会儿,他抬起头。
“柳姑娘,我跟你交个底。我这地里种的,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也不是邪物。是我从一个散修手里换来的种子,他说是改良过的‘血藤’,能炼体强身,就是生长时需要吸点血气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柳霜的表情。
柳霜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我寻思着,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成,以后卖了也能换点灵石。所以就种了试试。”李安脸上露出点懊恼,“谁知道这玩意儿煞气这么重。。。。。。早知道就不种了。”
“散修?”柳霜抓住了关键词,“什么样的散修?”
“一个老头,穿的黑乎乎的,脸也看不清。”李安描述的很模糊,“他说这种子是从南边带过来的,那边不少体修都种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他还给了我一张种植的方子,说是按方子种,煞气就能控制住。我按他说的种了,谁知道。。。。。。”
柳霜眉头皱的更紧了。“方子呢?给我看看。”
李安从怀里掏出那张兽皮阵图——当然是提前处理过的。他把阵图上那些邪道阵纹的部分用炭笔涂黑了,只留下基础的土壤配比和浇水方法。
柳霜接过阵图,展开看了一会儿。
阵图上的古文她看不懂,但那些被涂黑的部分,她能看出原本是阵法纹路。这种刻意的遮掩,反而说明有问题。
她抬起头,看着李安。“你被骗了。”
“啥?”李安一脸茫然。
“这不是什么改良血藤。”柳霜把阵图递还给他,“这是邪道灵植的培育阵图,虽然被涂改了,但底子还在。你说的那个散修,要么是被人坑了转手卖给你,要么就是故意的。”
李安接过阵图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故意的?他为啥要坑我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霜说,“可能跟失踪案有关,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害人。但不管怎么说,你地里这东西,不能留。”
她说的很坚决。
李安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柳姑娘,这东西。。。。。。我已经种下去了。现在挖出来,是不是也晚了?”
“晚不晚都得挖。”柳霜说,“煞气一旦成型,就再也藏不住了。你现在挖,还能把根处理干净。等再过几天,藤蔓长开了,想挖都难。”
李安咬了咬牙。
“行,我听你的。今天就挖。”
柳霜看了他一眼,似乎有点意外他这么干脆。
但她没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李安站起身,“我自己能处理。就是。。。。。。柳姑娘,这事你能替我保密吗?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我种了这玩意儿,我这名声可就完了。”
柳霜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我只关心煞气消不消。其他的,我不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安松了口气,“柳姑娘,你先回吧。我这就去处理。”
柳霜没动。“我看着你处理。”
李安一愣。
“柳姑娘,你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得确认你真的挖了。”柳霜说,“不然我前脚走,你后脚又把土填回去,我不是白跑一趟?”
她说的很直白,一点面子没给。
李安脸上有点挂不住,但也没法反驳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行,那你等我一下,我拿工具。”
他转身进屋,关上门。
阿呆滚到他脚边,果皮颜色是紧张的深褐色。
阿呆滚到他脚边,果皮颜色是紧张的深褐色。
“真要挖?”
“不挖不行。”李安压低声音,“柳霜盯上咱们了。不挖,她不会走。挖了,至少能暂时糊弄过去。”
“可那藤刚种下去,挖出来不就死了?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安从墙角拿起青锋锄,又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布袋,“我留了个后手。”
他把布袋打开,里面是几块更小的锁灵石碎片,还有一撮庚金石粉。
“昨天晚上布阵的时候,我在坑底多埋了个小型的封印阵。一会儿挖的时候,我会把藤苗连着封印阵一起挖出来,装进这个布袋里。布袋里有锁灵石粉和庚金石粉,能暂时封住煞气。”
阿呆果皮颜色缓和了些。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找个更隐蔽的地方,重新种下去。”李安把布袋塞进怀里,“乱石岗不能待了,得换个地方。后山深处有个废弃的猎户小屋,周围有天然的石壁遮挡,煞气不容易扩散。”
“柳霜会不会跟过去?”
“不会。”李安说,“一会儿挖的时候,我会故意弄出点动静,让煞气散一散。等她觉得我处理干净了,自然就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关键是,得让她相信我真的把藤挖出来销毁了。”
阿呆滚了两圈。“怎么让她相信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李安拿起青锋锄,推开门。
柳霜还在门外等着。见他出来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锄头上。
“走吧。”
李安没多话,带头往后山走。
柳霜跟在他身后,步子不快不慢,始终保持着一个能看清他动作,又不会太近的距离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子,朝乱石岗方向走。
路上谁也没说话。林子里很静,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。
快到乱石岗时,李安突然停住脚步。
“柳姑娘,就在前面了。你在这儿等吧,我过去挖。”
柳霜看了他一眼。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