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穿黑袍、戴着半张面具的人影,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里。那人就像是从阴影中生长出来的一样,没有任何脚步声,也没有任何气息泄露。
直到他开口说话。「你来得比我想的慢。」
声音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玩味的语调。
李安缓缓转过身,手中的青锋锄横在胸前,摆出防御姿态。
黑衣人并没立刻动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安,或者说,盯着李安怀里的阿呆。
「而且,」黑衣人歪了歪头,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,「你身上有‘那种’味道……」
他抬起手,指了指李安。
「是柳霜给你的,还是你自己长出来的?」
李安的心沉了下去。柳霜。
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李安的行踪,还知道他和柳霜有过接触。
更重要的是,对方察觉到了阿呆的存在。
阿呆在李安怀里瑟瑟发抖。它果皮表面的绿色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紫色。那是极度恐惧的表现。
恐惧精华。李安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逃?
不可能。对方的速度刚才那一瞬间展现出的爆发力,远超自己。
战?
更没有胜算。对方既然敢单独出现,必然有十足的把握拿下自己。
那就只能赌。
赌对方想要的,不仅仅是自己的命。
李安松开紧握锄柄的手,脸上挤出丝僵硬的笑容。
「这位朋友,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贵干?」
他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比平时还要温和几分。
黑衣人轻笑一声。
黑衣人轻笑一声。
「贵干?我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「把那枚徽章,还有那个果子,交出来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」
李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锋锄,又看了看怀里的阿呆。
「如果我说不呢?」黑衣人停住脚步。
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「那就由不得你了。」
话音未落,黑衣人身形一晃。
快。
快到李安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。
他只看到一道黑影扑面而来,带起的风压刮得脸颊生疼。
李安本能的向后一跃,同时引爆了口袋里剩下的一颗爆裂豆。
砰!黄褐色的烟雾再次炸开。
但这一次,黑衣人没躲避。他直接冲进了烟雾中,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了李安的手腕。
剧痛。
李安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头都要被捏碎了。
青锋锄脱手飞出,插在旁边的泥土里。
黑衣人另一只手伸向李安的怀里。
阿呆尖叫起来。
「救命啊!变态!sharen啦!」
李安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没挣扎,而是顺势向前一撞,用额头狠狠撞向黑衣人的面具。
咚。一声闷响。
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李安会这么拼命,动作微微一顿。
就是这一顿。
李安的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剪刀——那是之前剪阿呆头发用的。
他没刺向黑衣人的要害,而是剪断了黑衣人黑袍的一角衣襟。
然后,他用尽全身力气,向后挣脱。
嘶啦。衣襟撕裂。
李安踉跄着后退几步,靠在枯树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黑衣人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破的衣角,又看了看手里的半块布料。
他没生气。反而笑了起来。
「有点意思。」
他将那块布料揉成一团,随手扔掉。
「看来,我不该把你当成普通的农夫。」
他重新看向李安,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。
「你是谁?」
李安擦掉嘴角的血迹,冷笑一声。
「我是个种地的。」
「种地的?」黑衣人挑眉,「种地的会用‘惊神刺’攻击我的神魂?种地的会有这种能产生恐惧精华的妖果?」
李安心中一凛。
刚才那一撞,他确实调动了脑海中万物图鉴的一丝精神力,试图干扰对方的判断。没想到被对方识破了。
看来,这个人的实力,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恐怖。
「我说过,我只是个种地的。」李安捡起地上的青锋锄,重新握在手中,「至于其他的,无可奉告。」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。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。
「好。既然你不肯说,那我就自己找答案。」
他抬起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。
「记住,下辈子投胎,别太聪明。」
黑色雾气化作一只利爪,向李安当头抓来。
李安瞳孔微缩。躲不开。
绝对躲不开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怀里的阿呆突然停止了颤抖。
它果皮表面的紫色达到了极致,然后——
噗。
一颗紫色的液滴,从阿呆的眼角滑落。
那不是眼泪。
那是高浓度的恐惧精华,混合着阿呆所有的绝望与愤怒。
液滴落在李安的手背上。
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。
李安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,周围的一切动作都慢了下来。
他看到了黑色利爪的轨迹。
看到了黑衣人面具下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也看到了枯树后方,那片被阴影覆盖的草丛中,隐约露出的一角青色衣摆。
还有人?李安没时间思考。
他借着这股短暂的清明,侧身一闪。
黑色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抓在枯树上。
咔嚓。
坚硬的槐树木质,如同豆腐一般被捏碎。
木屑飞溅。
李安滚倒在地,顺势抓起一把泥土,扬向黑衣人的面部。
黑衣人挥手驱散泥土,却发现李安已经借着这个机会,冲向了枯树后方的草丛。
「想跑?」
黑衣人冷哼一声,身形再次消失。
李安冲进草丛,却没继续逃跑。
他蹲下身,抓起那角青色衣摆的主人。
那是一个年轻女子。
她脸色苍白,双眼紧闭,似乎陷入了昏迷。
而在她的腰间,挂着一枚熟悉的令牌。
百草堂。李安愣住了。
身后,脚步声逼近。黑衣人出现在了草丛边缘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黑衣人看着李安手中的女子,语气中带着恍然大悟的嘲弄。
「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你还有个同伴。」
他一步步走近。
「现在,你是打算救她,还是救你自己?」
李安握紧青锋锄,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子,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黑衣人。
风,更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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