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一（4）班的教室里，政治老师正用催眠般的语调念着"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特征"。

张不凡单手撑着下巴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窗外的蝉鸣和头顶电扇的嗡嗡声混在一起，让整个下午显得更加昏沉。

突然，他感觉椅子轻轻晃了一下。

"张不凡！"政治老师猛地合上教材，"你是刚才感觉房子是不是在摇晃？"

"啊？"张不凡茫然抬头，"我没……"

话还没说完，教室的吊灯突然剧烈摆动起来，天花板传来细微的"咔咔"声，粉笔灰簌簌落下。

政治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"地……地震！"她声音陡然尖利，"快跑！全部去操场！"

整个教学楼像被巨人摇晃的积木。张不凡跟着人群冲出教室时，走廊的墙皮正大片剥落，楼梯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"别挤！按顺序下！"马国华站在楼梯拐角怒吼，一手拽住一个跌倒的女生。

操场上一片混乱。有人光着脚，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，几个女生在低声啜泣。

刘甜脸色苍白地抓住张不凡的胳膊："我刚看到新闻……是汶川……"

张不凡掏出手机，网页刷新的进度条艰难爬行。

当那条简讯终于弹出时，他的血液瞬间凝固——

**"今日14时28分，四川汶川县（北纬31。0°，东经103。4°）发生7。8级地震"**（注：后修正为8。0级）

远处办公楼顶的电视天线歪斜着，广播里刺啦刺啦传出校长颤抖的声音："……请各班清点人数……暂时不要返回教学楼……在操场集合，远离建筑物……"

那天傍晚，全校师生坐在操场上，用收音机、手机各种新闻渠道，听着不断更新的灾情。

死亡数字从几百跳到几千时，有个女生突然嚎啕大哭——她表哥在映秀镇当武警。

深夜，张不凡和留校的男生们挤在食堂。

电视里播放着都江堰中学坍塌的画面，预制板下露出一只苍白的手。

张不凡突然踹翻凳子："妈的，咱们得做点什么！"

第二天清晨，学校公告栏贴出募捐倡议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