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鲁接过了苏尘递来的酒碗。

他的动作略显生涩，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如此“无意义”的举动。

碗中清澈的酒液微微晃动，映出他苍白而缺乏表情的脸。

苏尘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将自己碗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
赫鲁看着碗中的酒，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，他也端起碗，仰头喝了下去。

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，带来一种久违的、灼热的刺激感。

他微微蹙了蹙眉。

“如何？”苏尘问道，又给两人满上。

“无趣。”赫鲁淡淡地回答，但手却没有推开再次递来的酒碗。

“世间有趣之事本就不多。”苏尘笑了笑，自顾自地又喝了一碗，“能醉一场，也算一种。”

两人就这样坐在依娜的坟前，一碗接一碗地喝着。

没有再多的话语。

只有酒液入喉的声音，和风吹过荒野的呜咽。

月光洒在两人身上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一个是为了终结灾难而来的异国强者。

一个是制造了这场灾难、内心早已冰封的“怪物”。

此刻却诡异地坐在一起，共享着沉默与酒浆。

酒坛空了一坛，又开一坛。

苏尘的脸上泛起了红晕，眼神也有些迷离。

赫鲁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，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潮红。

他的眼神不再那么空洞，似乎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，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松动。

但他依旧沉默着。

“你说……人活着……到底为了什么？”苏尘忽然开口，语气带着醉意，像是在问赫鲁，又像是在自问。

赫鲁看着碗中晃动的月影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过了许久，他才低声道：“不知。”

“你弄出这么大阵仗……不就是为了你那个答案吗？”苏尘嗤笑一声。

“那是……过程。”赫鲁的声音有些飘忽，“并非答案。”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苏尘笑了起来，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，“弄不懂，弄不懂啊！”

他又灌下一碗酒，将空碗重重放在地上。

赫鲁也默默喝完了自己碗里的酒。

两人不再说话，只是不停地喝。
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
直到最后一点酒也被喝光。

苏尘直接向后一倒，躺在了草地上，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便闭上了眼睛。

赫鲁依旧保持着坐姿，但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。

他看了一眼旁边鼾声已起的苏尘，又看了看依娜的坟墓。

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
最终，他也支撑不住，缓缓向后倒去，躺在了苏尘旁边。

手中的酒碗滚落在地，残留的酒液浸湿了泥土。

……

当赫鲁再次睁开眼时，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木制屋顶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，让他忍不住用手扶住了额头。

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