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。
可越是什么都查不到,夏洲野反而越笃定,自己当年或许真的落入了别人精心布置的局里。
那时的他太小,没有足够的判断力。
别人让他看见什么、听见什么,他便只能相信什么。
他的妹妹可能根本没有死。
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,相同的胎记、过分相似的眉眼,还有两家之间盘根错节又诡谲的旧案。
所以,他的妹妹不仅还活着,还长成了如今这样耀眼的模样。
夏洲野望着病房里的时夏禾,胸口那道空了二十多年的缺口,像是在一点点被填满。
他也很后悔,当初撞见那块胎记时,为什么没有立即查证。
也许是不敢面对当年自己闯下的祸,他明明已经起了疑心,却还是本能地否认,甚至带着偏见,说过不少伤害她的话。
好在他还没有做出太多无法挽回的事。
现在回头弥补,还不算晚。
只是越接近真相,他越不敢轻举妄动。
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时夏禾,也盯着他和整个夏家。
贸然做亲子鉴定,或许报告还没送到他手里,消息便已经泄露,甚至连鉴定结果都可能被人动手脚。
他原本想找祁晏辞帮忙,如今连这个念头也放弃了。
这件事多一个人参与,就会多留下一条痕迹。
他不能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,再将时夏禾推入危险。
只有先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部揪出来,彻底排除隐患,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将真相摆到所有人面前。
这一次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都会护住当年没能护住的人,将错位的一切重新拨回正轨。
病房里的讨论终于结束。
时夏禾抬起头,一眼便看见夏洲野靠在门边,正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。
他的眼圈甚至隐隐有些泛红。
时夏禾愣了一下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没事吧?是不是腿不舒服?需要我扶你回去吗?”
“需要。”
夏洲野答得太快,说完才像是觉得不妥,又补了一句:“会不会耽误你工作?”
时夏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这人什么时候开始顾及会不会耽误她了?
不过,她正好想问问爷爷案子的进展,就没有拒绝。
“暂时不忙,走吧。”
她抬手扶住夏洲野的胳膊,陪他慢慢往病房走。
夏洲野说着需要人扶,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却依旧落在拐杖上,没舍得真让她分担多少。
走了一段路,他偏头看向时夏禾,忽然问:“你现在还讨厌我吗?”
“你最好别问。”时夏禾目视前方,回答得十分诚实,“我不想说违心话。”
夏洲野被噎了一下,无奈地摇摇头,低声笑了起来。
病房距离这里不远。
时夏禾将他扶到床边坐下,立即问起正事。
“我爷爷的案子有进展了吗?”
“暂时没有,还得等调查组的消息。”
时夏禾眉心微皱:“要等多久?”
“这次是三方调查组联合调查,短则一个月,长的话就说不准了。”
见她眉头始终没有松开,夏洲野故作轻松地道:“放心,有哥在呢,哥一定帮你把案子翻过来。”
那声“哥”说出口时,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两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