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禾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，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怯意。

“如果不是逼不得已，我也不愿意将爷爷的冤屈一次次摆到所有人面前，任人议论。可如果当年的结论没有问题，我为什么会一次次遇到危险？那些人又为什么宁愿杀人，也不肯让我继续查下去？”

她望着夏承渊，声音很坚定：“这次连夏洲野都因为追查旧案遭到伏击，差点死在瀛城。总不能连这些，也是巧合。”

夏承渊的眉心渐渐皱紧。

过了片刻，他才道：“确实不能再当作巧合。我会重启当年的调查组，将老爷子去世前后的所有资料重新核查。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，是夏家冤枉了时敬松，夏家会公开还他清白，也会给时家一个交代。”

他话音一转：“但如果重新调查以后，当年的结论没有改变——”

时夏禾没有闪躲，直接接下了他未说完的话：“如果完整复核后，所有证据都经得起查，是我冤枉了夏家，我会公开道歉，也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。可在真正的结果出来以前，也请夏家不要拿二十年前的结论，再给我爷爷定一次罪。”

夏承渊看着她，目光再次恍惚了一瞬。

这姑娘远比他想象中更有胆量。

她没有仗着祁晏辞在场咄咄逼人，也没有因为坐在夏家人面前便低声下气，该退让时有分寸，该争取的地方又一步都不肯退。

尤其是她抬眼看过来时，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倔强，实在太像他记忆里的母亲。

夏承渊很快压下那点异样，只道：“好，就照你说的办。”

恰在这时，侍者开始上菜。

几名身穿汉服的女侍依次走进来，将一道道菜放到桌上，也让刚刚有些僵硬的气氛缓和下来。

林峥笑着打圆场：“早就听说这里吃饭讲究，今天总算借夏董的面子，吃上最高规格的皇庭宴了。”

夏承渊也笑了笑：“林院长要是肯来夏氏旗下的医院，别说一顿饭，以后天天请你吃都行。”

“那您得先问祁总。”林峥看向祁晏辞，一脸无奈：“我签了卖身契，哪敢随便跳槽？”

桌上的人都笑了，气氛总算不再紧绷。

夏承渊端起茶杯，神色也认真了些。

“这次确实要谢谢你，要不是你亲自主刀，我夫人只怕很难撑下来。”

“手术成功，只是暂时过了这一关。”

说到病情，林峥也收起玩笑，“夏夫人从小身体便不好，二十多年前生下两个孩子时又经历过急性心衰，对身体的损伤一直没有真正恢复。这次是二次开胸，往后心外科复查、用药和康复训练，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她现在胃口、睡眠和体力都很差，单靠西医处理心脏问题还不够。若是能找一位真正有经验的中医长期调理，配合术后康复，至少能让身体恢复得稳一些，日子也能过得舒服些。”

夏承渊却沉默了。

夏家多年来一直更相信西医，也很少请中医替家里人看病。

可程莞的身体这些年每况愈下，国内外能用的治疗方法几乎都试过，仍旧只能勉强维持。

只要能让她多好过几年，过去那些成见，也没有那么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