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承渊看着她,目光停留得比寻常久了一些,随后才淡淡点头。
祁晏辞又看向旁边的年轻男人,“夏氏现在的总裁,夏峻岑,也是夏洲野的堂弟。旁边这位是他的太太。”
时夏禾与两人依次打过招呼。
祁晏辞替她拉开椅子,等她坐稳,自己才在旁边落座。
夏承渊始终没有说什么,可他坐在主位,哪怕只是沉默,也让一桌人不敢轻易忽视。
夏峻岑看了眼伯父的神色,主动笑着开口:“听林院长说,那天婶婶的情况很危险,若不是祁太太用针灸配合抢救,替麻醉和后面的手术争取了时间,结果只怕不好说。”
“夏总过奖了。”时夏禾语气谦和,“那几针只起了辅助作用,真正把夏夫人救回来的是林院长,也是心外科、麻醉和体外循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。我只是守住了自己负责的那一小段,没有给大家拖后腿。”
夏峻岑笑了笑,正要说话,身旁的妻子却忽然开口。
“针灸再厉害,也不能包治百病吧?”她打量着时夏禾,语气算不上客气,“婶婶那天能抢救过来,主要还是靠手术。更何况,当年她爷爷一剂药害死了夏老爷子,如今她在手术室里为夏家人帮一点忙,不也是应该的吗?”
这句话落下,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。
夏峻岑皱眉看向妻子:“今天是来吃饭的,你说这些做什么?”
语气虽然带着责怪,却不算严厉。
时夏禾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,缓缓开口:“针灸确实不能包治百病,我也从没这样说过。该用药便用药,该手术便手术。那天的所有操作都经过林院长和医疗组同意,记录也在医院留着,几根针起了多大作用,谁都可以去查。”
她停顿片刻,目光坦然地看向对方。
“不过,我救夏夫人,不是为了替爷爷还债。病人躺在手术台上,我能帮上忙,便不会袖手旁观。至于我爷爷究竟有没有害死夏老爷子,那是另外一件事。在案子重新查清以前,没人有资格让我替爷爷赎罪。”
祁晏辞端起茶杯,也淡声道:“我太太救人,是她自己的选择。夏家若领情,便记着;若不领情,也不必道谢。但拿一桩疑点重重的旧案来质疑她,没这个道理。”
夏峻岑妻子有些挂不住脸,却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就算有些疑点,当年的调查组也是夏家亲自派出去的,夏家难道还能故意冤枉一个乡下土郎中?”
她看向时夏禾,话里带着明显的轻视,“现在外面那些所谓的新证据,还不是祁太太借着祁总的势力,硬从鸡蛋里挑出来的骨头?”
夏峻岑这才真的变了脸色,伸手扯住妻子的手臂。
“够了,少说两句。”
祁晏辞抬眼看过去,眸色明显冷了几分。
“夏家不会故意冤枉人,不代表每一个替夏家办事的人,都不会动手脚。如果当年的调查真的毫无问题,为什么总有人屡次阻止我太太追查?又为什么派人追杀知情者?”
夏峻岑妻子一时语塞。
时夏禾握住祁晏辞放在桌下的手,示意他不用动怒,自己则看向主位上的夏承渊。
“我借了谁的力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证据是真是假。如果我拿出的东西都是鸡蛋里挑出的骨头,夏家大可以一项一项驳回。证人的口供为什么前后矛盾,当年参与调查的人又为什么接连失踪,这些总能查清。”
夏承渊沉默地看了她片刻,终于开口,“祁太太为了翻案,手段确实了得。”
他的话听不出是在夸赞,还是在敲打。
他继续道:“如今这件事被你推到舆论面前,夏家也被架到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。无论愿不愿意,都必须给外面一个交代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