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敷,我不碰你。”
时夏禾摸了摸发烫的脸颊,确实已经肿得厉害。她没必要为了避嫌再折腾自己,便接过冰袋,按在脸上。
晏瑾深在她身旁坐下,低声道:“真的很抱歉,我不知道我父亲会突然动手。”
时夏禾咽下口中的三明治,冷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。”她没有看他,只将冰袋往红肿处压了压,“所以,你最好离我远一点。因为你每次靠近我,我都不会有好事。”
晏瑾深眉心紧锁。
这句话听着刺耳,却让他无从反驳。
她这些年吃过的苦,有多少与晏家有关,又有多少因他而起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沉默片刻,却没有离开,只坐在一旁看着她。
凌晨两点的医院格外安静,休息区里没有旁人。
哪怕她始终冷着脸,不肯理他,这样无人打扰地待在她身边,也让他生出几分久违的安宁。
时夏禾却被他看得心烦,收起手机便要起身。
晏瑾深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:“再坐一会儿,现在没有别人,我们聊聊。”
时夏禾立即抽回手:“我们没什么好聊的。”
“那就聊你爷爷的案子。”
她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几秒,最终还是重新坐下。
“你说。”
晏瑾深心里刚松了口气,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挫败。
如今能让她留下来的,竟只剩这桩案子。
“撞你的人,我都派人查过了。”他斟酌道,“可那些人不是已经离境,就是换了身份,线索追到瀛城就全断了。”
“夏家的体系比表面上庞大得多,旁支遍布各地,国外也有他们的医院、实验室和基金会。二十多年前的事情,又经过人为清理,想从外面拼出完整的证据很难。”
晏瑾深停顿片刻:“除非夏家内部有人愿意开口,拿出当年没有被销毁的记录,否则仅凭目前这些线索,很难找到幕后真凶。”
时夏禾神色没有多少变化,只问:“还有吗?”
轻描淡写的三个字,让晏瑾深准备好的那些宽慰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不想就这样结束这场谈话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年前那场车祸,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,车冲进江里的时候,我真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。”
时夏禾没有接话。
晏瑾深望着她,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车厢进水以后,门打不开,玻璃也砸了很久。我快撑不住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人只有你。”
“我那时在想,如果我死了,还有谁会像我这样,不要命地替你查下去?”
“后来我砸开车窗,拼命游到岸上,高烧昏迷的那两天,我看谁都像你,可睁开眼,又没有一个人是你。”
时夏禾眉心微蹙,“如果没有爷爷案子的新消息,我先走了。”
她刚站起来,晏瑾深便脱口道:“夏洲野在瀛城遇害了。”
时夏禾猛地停住:“什么?”
“他为了查程家,在瀛城遭了埋伏。”晏瑾深盯着她的反应,“据我所知,他中了一枪,之后跳海失踪。那边这几天气温很低,人到现在还没找到,只怕凶多吉少。”
时夏禾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去。
那祁晏辞呢?
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,她舌尖一紧,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攥紧手指问:“夏洲野现在怎么样了?搜救的人有没有找到他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