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致苟笑了笑点点头说:“是,您两袖清风,那您为什么执意让我走政途呢?”
既然说开了一件事情,那为何不干脆把所有的事情一起说开了呢?
“因为你母亲。”
“因为你母亲这几年来几次想要介入政界,我希望你走仕途,是想让你母亲知道,如果政界乱了,除了我,还有她惟一的儿子,你,会受到牵连。”
“你母亲恨我,恨我娶了她,恨我娶了她又没照顾好她,可是政界,不能乱啊,我是真的害怕,怕了你母亲了,希望你能原谅我,我知道她在乎的东西很少,你,是她这一生的牵挂,我只希望这样,她能收敛一点。”
易信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,似乎老了十岁,脊背弯曲,易致苟看见,他两鬓已经出现根根白发,岁月从不放过任何人,它善待,是因为总会有一天加倍追赶回来。
他父亲是这样,母亲亦是。
他这才记起,十八岁飞往新加坡那一年,他和父亲说想要学医,父亲是欣慰的,是赞赏的,告诉他一定要学成归来,救治那些于病痛之中水深火热的病人们,那个时候,父亲从未想过让他从政走仕途。
易致苟只觉得心底一片沁凉,这几年,他到底误会了多少,和旁人也就罢了,为什么,和父亲,也疏远了这么多?
他清了清嗓子问出下午让他失魂落魄的问题。
“母亲,想嫁给您的朋友江晟,是您,让她怀上了我,她才嫁给您的吗?”
易致苟只觉得有些难以启齿,说话时声音低沉,轻到快要听不见了,可他还是坚定的问了出来,心疾就是从那个时候产生的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易信诚轻笑了一声看着已经长大成人,在医学领域有着卓越的成绩的儿子,欣慰的笑了笑说。
“这就是你和你母亲下午说的事情?彭芃和我说,你的病十五岁那年发作过,我记得,是我和你母亲离婚的时候,可我知道,你的病是更早之前对吗,你看到了,那些事情。”
易致苟陡然惊讶,看着父亲说不出话来,有什么比他埋藏了十四年的秘密,实际上父亲知道一切事情更让他惊讶的呢?
“你不用惊讶,其实我也是这几年才知道的。辛苦你了,儿子。”
易致苟抿着嘴唇似乎在想些什么,好一会才摇头说:“辛苦的是您,可是,这是为什么,到底是为什么。”
这纠缠了他十四年的病症,究竟是为什么。
易信诚似乎很是愧疚自责,事到如今他怎么会不知道易致苟的病是怎么来的,这十几年他也偶尔觉得儿子长大了,却越来越疏远了,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心疾来自于他本该最亲的两个人。
“你母亲当年爱的的确是江晟,那个时候我们俩还是最好的朋友,同窗,因为他的原因我认识了你母亲,那个时候你母亲是豪门大户的女儿,我呢,一个穷小子,江晟和你母亲门当户对,可江晟却不愿意受婚姻的制约,你母亲本想刺激一下江晟,她知道我爱她,说要嫁给我,没想到刚宣布没多久,江晟家里出了问题,他火速娶了一个高官的女儿,虽然顺利撑过一劫,可也成了别人的丈夫,你母亲终于死心,顺水推舟嫁给了我。”
“很快,你就出生了,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母亲,我为了出人头地,为了让她家里人瞧得起我,三年五级的一路往上升,连你母亲产后抑郁了我也不知道,一直到你八岁那年,江晟离婚,回到了w市,我疑心病发作,你母亲病情更严重,两年后,你母亲向我摊牌,说和江晟有了肌肤之亲,这是婚外情,我那时候政途正是紧急关头,我说能原谅你母亲,只要她和江晟断绝来往,可我竟然不知道那是压垮你母亲最后的一根稻草,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